搅拌勺在杯子裏搅动几下后又被人轻轻放进了洗碗池裏。
秦丘却没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而是将咖啡递到沈路面前:“要喝吗?”
沈路骤然回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还曾期待过与室友的见面,如今看来,对这个新室友有所期待的自己当初绝对是脑子有坑!
“你就是我室友?”他眸光锐利地望向男人,“刚才在酒吧裏的人也是你?”
“对,”秦丘从容不迫地认下了罪行,他丝毫没有被引入了危险话题的自觉,仅是微微一笑后将咖啡置于一旁的餐桌上,“这是我专门替你泡的,裏面一半都是牛奶还加了十克左右的白糖,你不喝的话就可惜了,毕竟我不喜欢喝过甜的咖啡。”
沈路简直要被对方毫不配合的谈话模式气笑了,要不是对方之前在酒吧裏的表现过于聪睿,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转移话题在我这裏没什么用。”
“我没转移话题,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既然现在在家裏就放轻松些,不必这么咄咄逼人不是吗?”说着,秦丘腰部一软靠在工作臺边,双眼惬意地瞇了起来,“之前在酒吧裏警惕的样子倒是可爱得很,现在怎么就毫无知觉地朝我露起爪子来了,就不怕我在家裏更方便对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闻言沈路顿时如临大敌地望向秦丘,他右手飞快揣进裤兜裏握紧手机用指纹解了锁,只要秦丘胆敢轻举妄动他就会立刻按下屏幕最左边的小程序一键报警。
“逗你的,”欣赏够了沈路紧张的表情,秦丘便满足地勾起唇角,语气轻柔,“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毕竟未来还要跟你一起在这座房子裏生活很久,我也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沈路可不觉得这个人口中的威胁只是在开玩笑,毕竟目前为止这个人的所有行为都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
这个男人现在顾左右而言他,在沈路看来,明显就是想要把之前持枪威胁自己的事一笔带过。
而一个可疑人物主动淡化自己的罪行通常不是因为决定改过自新想让别人放过自己,而是为了让他人放松警惕,好为自己未来的犯罪行为争取更多机会。
“好好相处?”于是沈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拇指在手机屏幕左下角缓缓摩挲,已经做好了不顾一切跟眼前男人撕破脸的准备,“你真这么想的话不如就自觉点儿把威胁我的起因经过结果全盘托出?”
他话音才刚落,只闻他这室友紧接着配合地开口道:“好啊。”
沈路:“……”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背听错了。
“九点五十四分是我从whisper离开的时间,以目前对你的了解我认为你不会就这样任由我离开,所以我对你接下来的行为做了几种猜测,”秦丘便慢条斯理地开始解释,“首先你独自追查我的去向的可能性最低,被我威胁后你大概会长时间处于最警惕的状态,因此不会冒风险一个人行动;想要报警的话证据不足,何况你没有因我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即便报警警局也不会对你的诉求进行受理;所以我猜你会先行回家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沈路顿时后悔自己没有在前往酒吧之前跟调查局商量一下带上录音笔全程录音,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男人口中这种证据不足的境地!
“你当时在whisper参加聚会,所以我也考虑了你留在那裏跟他们继续喝酒的可能性,但我的出现已经让你感受到了不安,所以我猜测你会停下对周围人的观察先行回家,不堵车的情况下从whisper回到家裏大约需要三十多分钟,假设我们到家的误差能被控制在二十分钟左右,那我到家十分钟后开始泡咖啡的话,你一回来就能喝到温度合适的牛奶咖啡了。”
“……”这人的属性难不成是贤妻良母吗?!
沈路有些无语地在心中吶喊起来。
秦丘的分析听上去头头是道,绕了半天却只覆盘了他之前在何如推测沈路回家的时间。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沈路想要听到的。
沈路便有些气闷地想,刚才对这个男人的发言有点期待的他根本就是在犯傻!
对方嘴上说着可以配合,实际上却是连半点有意义的信息都没吐露出来!
何况这人说话的方式也有问题,字裏行间透露出的信息仿佛对自己十分了解似的。
想到这裏的他心底微凉,咬了咬后槽牙与男人对峙道:“你调查过我?”
“没有调查,只是作为你未来的新室友对你进行过适当的了解,”秦丘话语一停,从衬衫口袋裏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果糖剥皮扔进嘴裏,将糖果嚼碎后才接着说,“沈路,c国名sean,二十五岁,两年前于h大获得犯罪学博士学位,正在担任h大的犯罪学助教,擅于研究社会变化对于人类性格及行为的影响。”
沈路忍不住冲着秦丘横眉冷对。
这他妈还叫做没有调查?!
沈路总算知道男人在酒吧时为什么会对自己主动言明身份的行为无动于衷了……搞了半天这人之前那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全是伪装,实际上对自己的身份信息知道得一清二楚!
“别瞪我,我确实没有调查过你的身份。”糖果让秦丘舌头有些发齁,他伸出舌尖绕着唇瓣舔了一圈,至此他那淡粉的嘴唇便满是水光,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对沈路都要在心裏竖起大拇指并夸上一句够色情。
“怎么说,想要了解你其实并不难,只要稍微打听一下这些就都是触手可得的信息,”顿了顿,秦丘又轻笑起来,语气揶揄,“毕竟我比你早几年毕业又在同一个教授手底下呆过,按理说你还该叫我一声学长。”
沈路忍不住怀疑起这个男人是不是在逗他。
秦丘自然註意到了沈路眸中的不可置信,对此他只是毫不介意地弯起眉眼,仿佛眼前的人对他的一切不信任都与他本人毫无关系:“我早猜到你不会轻易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提前准备了毕业证,想要找出来这种压箱底的文件还挺费劲。”
眼看一本方形物件被秦丘从抽屉拿出来后抛向自己,沈路便下意识伸手将其接住。
“h大硕士生毕业证书”几个烫金大字在暗红的证书封皮上闪闪发光,亮得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冷静,不能被这个人给的东西和说的话影响逻辑判断力,毕竟证书这种东西伪造起来不算困难,想确定他的话是否真实还有别的方法。
沈路翻了半分钟秦丘的毕业证后便将其搁在了一旁放花瓶的矮桌上:“你在哪位教授的手下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