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文看着刘蔚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脖子,眼神裏透露出一丝心疼道:“你现在还疼吗?”
刘蔚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疼了,你包扎的技术很好,一点都不疼了!”
谢修文听着刘蔚依然有些一字一顿的话道:“怎么可能不疼!”
刘蔚嘆气道:“只要我想着他不疼慢慢就真的不疼了,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谢修文说道:“好在这次我来了。”
他甚至拒绝去想假如那个窑工没有告诉自己刘蔚被挟持,自己没有去窑口,刘蔚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我不喜欢白珪!”谢修文说道,“他根本就保护不了你!”
刘蔚听到谢修文难得孩子气的话,嘴角忍不出弯出一个笑容道:“他又不是你,不需要会保护我。”
谢修文想到之前一次次吃白珪的醋,忍不住抱住刘蔚道:“我不喜欢他。”
刘蔚安慰着谢修文道:“没事,我也不喜欢他!”
谢修文听到这句话忽然坐直身子道:“那你喜欢谁?”
谢修文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看上去有点像期待主人夸奖的萨摩耶。
刘蔚只能继续安慰道:“我喜欢你呀!”
谢修文听到这句话,把刘蔚抱得更紧了:“你不许喜欢上别人!”
刘蔚连忙道:“我只会喜欢你,不会喜欢上别人!”
谢修文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刘蔚的脸道:“你一定要记得这句话!”
刘蔚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自己被安慰,却变成了自己安慰谢修文。
谢修文看上去人高马大的,平时也从不掉链子,怎么在一起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谢修文哪裏知道刘蔚一边抱着自己,一边在心裏腹诽自己幼稚。
他确实之前从未有过如此炙热的感情,他的智商在遇到刘蔚之后完全不起作用,降智为零了。
晚饭时间,刘蔚遇刺的事情已经完全在昌南县传播出去了。
不仅昌南陶瓷行业的那些人都想来县衙裏看看刘蔚,而且很多受到了刘蔚恩泽的百姓也想过来。
谢修文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李武泽率重兵把守住县衙,不让一个人甚至一个苍蝇飞进去。
众人只能来了之后就把自己带的鸡蛋、糕点等东西放在县衙门口。
不到一天,门口百姓自发送来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县衙门前的空地。
昌南的百姓知道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好了,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了,是因为刘蔚真的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
不少妇人拿来家裏的鸡蛋、猪肉后都跪在衙门口,双手合十地为刘蔚祈福。
她们真心希望老天爷能开眼,让刘县令早日康覆。
在她们朴素的心裏,刘蔚是个好官,她们希望这个好官也有一个好命。
谢修文让衙役们定时把这些百姓送来的东西收到县衙厨房,免得门前堆太多东西影响到巡逻。
刘蔚就这样淡出了皇族争权的范围——他是一个将死之人,所有藩王都想着,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与此同时,刘硙面前放着一封密信,他一个人在密信面前坐了很久。
在这个空荡荡的大殿裏,烛火照着他一个人孤独的身影。
灯火摇曳,他一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变短。
他抬手,撕碎了这封密信,又将碎片丢进了火盆裏。
一切都如他所愿,刘蔚只是落下了轻伤,现在已经在这场权谋之争中隐身了。
这是他唯一能再为刘蔚做的事情了。
他忽然剧烈咳嗽着,单薄的腰背在冷清的烛火照耀下,显得格外易碎。
他手中紧攥着的手帕上出现了一抹猩红,这一片猩红他早有预料。
在他不咳嗽之后,他把那个手帕也丢到了火盆中。
大火如同吞食刚刚那封密信一样,吞食掉了这一个带血的手帕。
他的身影被拉长,在火光的温暖下,他也不再犹豫。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现在也该他反击了。
那些之前他受到的不能言说的羞辱,他都要一一回击回去。
因为这个皇位,而不得不隐忍下来的那些怒火,他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他一直都知道那些人一层一层的欺上瞒下,一层一层的把真相糊起来。
他之前愿意装糊涂是因为日子还得过,现在他不想再装糊涂了。
藩王只手遮天,官员欺上瞒下,近侍左右逢源。
这些他都知道,他都清楚,他都能看到。
在这个龙椅上,他一直都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