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鸦雀无声,众人看着面前暴怒的刘蔚,不敢多说一个字。
左右衙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向刘蔚求情。
他们昨天晚上收到了县丞给他们的指令——非暴力不合作,让刘蔚成为光桿司令。
谁曾想,刘蔚手裏的家丁足够维持一个县衙的基本运行。
当初衙役的差事还是他们送了很多礼,拍了县丞很多马屁才得到的。
他们现在直接失去了这样让人羡慕的工作,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县令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连着喊道,他们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对刘蔚而言,当衙役选择和县丞站在一起的时候,衙役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在刘蔚的定位裏,茶农还可以拉拢一下,这些人本质是墻头草,利益拉拢,武力保障。
县尉他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根本就没办法拉拢,不如直接杀鸡儆猴来的实在。
刘蔚的家丁白琨很快就把赵严带了过来。
白琨是个练家子,曾经上过战场,走过镖局。他就是刘蔚的母亲找来专门给他当保镖的人。
他还有个弟弟叫白珪,擅长经营铺子店面这些需要灵活性的事情。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被白琨押送着跪在大堂。
他穿金戴银,脂肪层层堆迭在腹部,衣服的褶皱都包不住他浑身的肥肉。
“大人,你们把我抓来是为何?”赵严问道。
“有佃户在你田裏因中暑而死,你可有反驳?”
赵严说道:“大人,我冤枉啊!我茶园裏那么多佃户,他的死亡和我没有关系啊!”
老妇人在见到赵严时就已经有些害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那么大的胆子来衙门告状。
她现在的勇气已经完全被消磨光了,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这样做对不对了。
佃户的妻子拉着老妇人皲裂的手说道:“大人,请允许我来阐述清楚事情的经过。”
女人轻拍老人手背道:“我夫在五个月前去赵严家裏做工,当时赵家说做工时管吃喝,我夫便去了。谁知去到之后,成日呵斥鞭打,更别提管吃管喝了。”
刘蔚听到如此清晰有条理的陈述,有些惊讶。
“我夫为中午时分在赵严的茶园裏中暑,下午因此死亡。
按照律令及昌南旧日习俗,赵严应赔付铜钱十贯,我等只求赵严给付此十贯铜钱作为赔偿。”
刘蔚问道赵严:“你对此指控有何说辞?”
赵严语气挖苦地说道:“仅凭此妇人的一面之词,大人就认定此为事实,是否过于草率了?”
老妇人气得嘴唇发抖,说:“赵严你没有人性!”
所跪之人听闻之后皆嚎啕大哭,无法控制。
刘蔚说道:“该佃户为你仆佣,但并未签卖身契于你。于此一点,你应当赔付该人家中十贯铜钱,你可认服?”
赵严梗着脖子说道:“我不认服!”
这是有一赵家的潼仆慌慌张张地在门口喊道:“老爷,我们家被围起来了。”
刘蔚带的人手可不止够把县衙接手过来,还可以做一些佣兵的活计。
刘蔚作为知县事,还有管理地方戍兵的权利,他的人手是绝对足够了。
刚刚谢修文带着兵符和手令去戍兵营那边接管了戍兵营的兵权。
有了戍兵营作为后盾,刘蔚现在才敢气定神闲地在这裏和赵家商量。
赵严听到这句话,没有刚刚那么冷静了。
前几个县令都是被县丞给架空了,他按照经验也认为区区一个县令不足以重视。
他却没有意识到——当不被重视的县令有了兵权,就好像一个绘画能力极高的人有了画龙点睛的神笔。
虽然画功可能没有更大的进展,但是其对外的价值已经截然不同了。
赵严呼吸有些困难,似乎有一把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没想到刘蔚会如此釜底抽薪,这戍兵营这种底牌用在维护一个佃农的补偿上。
“不要为难我家人。”赵严强行压抑自己的怒火说道,“这十贯铜钱我马上拿给你们!”
刘蔚笑着道:“晚了,这是刚刚的价钱。现在需要十五贯铜钱了。”
在不出动武力的时候商量是平等沟通,在出动武力之后就变成不得不答应的城下之盟了。
城下之盟就是——我要多少,你给多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讨价还价。
赵严听到这句话,猪肝色的脸上写满了羞辱。
他其实不在意这些钱,他之前给县丞送礼都是几百贯几百贯送的。
他在意的是面子,是自己因为十贯铜钱被围了家宅,是县令为了一个平头百姓而针对他。
他的愤恨已经表露在外了,但是围观的人群反而因此而兴奋。
那些茶商天天欺压佃户已经是共识了,每日风吹日晒,依然不能吃饱。
新县令来了之后,他们终于也有自己的底气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桑忽然闯了进来。
“大人!县丞带着茶商他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