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虽然一日两餐,但是也可以吃些点心零食作为午餐。
刘蔚专门让有桑出去买晚餐的时候多带了几份凉水荔枝膏作为餐后甜点。
凉水荔枝膏的颜色近似透明,甜腻到舌尖,冰凉到喉咙。
有桑专门一人买了一碗,就是怕刘蔚多吃。
谢修文简单尝了一口荔枝糕之后就没怎么吃了,似乎不喜欢这种过分甜腻的食物。
刘蔚看着一碗冰凉的荔枝膏就在自己眼前却吃不到,而谢修文居然真的不吃。
他问道:“谢兄还吃吗?”、
谢修文看了一眼荔枝膏道:“我不太喜欢吃这种……”
还没等谢修文说完,刘蔚就把勺子伸了过去从谢修文碗裏舀走了一口。
他专门挑了一块看起来荔枝肉比较多的膏体,一口就塞进了嘴巴裏。
吃货无自尊,谁给饭吃谁就是爸爸!
大汉朝现在基础的煎炸烹烤已经具备了,做出来的菜和饭基本都不难吃。
“好吃!”刘蔚把这一块咽下去后,继续眼巴巴的看着那一碗荔枝膏。
“你都吃了吧。”谢修文把荔枝膏推到了刘蔚面前。
刘蔚飞速说声谢谢,恨不得把头埋在碗裏吃。
刘蔚在上个世界也没有说缺衣少食,甚至可以说吃的十分好吃。
这裏的菜肴和刘蔚上一辈子饮食最大的区别是——这些食材的鲜美程度。
大汉朝的食材更多是就地取材,根据不同的季节而做符合时间的时令蔬菜、鲜肉蛋奶。
刘蔚之前不觉得自己是个吃货,但是现在他已经拜服于大汉朝的美食之下了。
谢修文看着刘蔚认真吃饭的乖巧样子,和之前他在衙门大堂裏的样子不太一样。
也和他第一次见到刘蔚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谢修文第一次见到刘蔚是刘蔚第一次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
在长安的大街上,他抱着刚淘到手的史书从一家书肆裏出来。
他刚刚走到街边就看到,一个华衣少年从远处策马疾蹄而来。
那人骑在高高的白马上,穿着大红色的圆领袍。
脖戴的银项圈叮当作响,头上系着暗红色抹额飘带在风中飞舞。
少年骑马其实不算快,但是配合着他身上的勃勃生机,人们都忍不住想多看他两眼。
在少年一次夹紧马腹的时候,那匹高头白马忽然受惊发起疯来,想往人群裏冲撞。
少年对这忽如其来的意外来不及反应,勉强用缰绳拉着白马,阻止白马伤害到无辜的路人。
白马拼命想把背上的少年摔落在地,几次立马起身。
少年一手扒住马的脖子,一手拉着缰绳往后拽,努力给附近的人群逃跑的机会。
白马终于找到少年力竭的时候,将少年摔落下马。
少年被甩下马狠狠地砸在地上弹了一下重新落地,这时他仍不忘拽紧缰绳,以此来控制住马匹。
少年一倒,白马也因为缰绳的限制应声而倒。
白马发出悲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痛苦而迷茫。
红色的血水染湿少年红色的圆领袍,沾染少年暗红的抹额。
鲜红色从内而外将少年包裹住,让人疼痛得无助。
“这不是刘四十二吗?”有些少年郎围上去,帮助少年起身。
谢修文看着被少年们包围在中间的刘蔚,还是没忍住问身边人道:“您知道他是谁吗?”
“他就是刘蔚,在长安搞济慈堂的就是他。”
谢修文了然地看着少年郎身上的伤。
他知道济慈堂,那是给生活窘迫的老弱病残遮风挡雨的地方。
济慈堂是一片好心,宣传济慈堂的人是一片好心。
但济慈堂的名声太大了,大到让平民百姓安心,大到让别人惶恐。
名不正则言不顺,少年凭他刘氏旁支的身份兴办济慈堂,又将其他人置于何处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风已经动了,尚且不算是狂风。
如果少年当时并不强行拉住马匹,可能只是轻伤蹭破一层皮。
那个想让他吃点教训的人可能也没想到——少年会为了街上并不认识的人而弄得自己浑身是伤。
他游历途中边游历边故意找人打听少年最近发生的事情。
少年被抢劫了。
少年又坠马了。
少年又被抢劫了。
少年又又被抢劫了。
少年被丢去昌南做县令了。
他马上告别朋友一人快马赶到了昌南,他不想再用游历来逃避自己的想法了。
他一直自诩浑身才能无处施展,可能这个少年就是他的时机。
他骗不了自己。
他希望自己的才能被人看见,也希望那个看见他的人眼睛裏有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