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苏二人一反常态,早早到了会场,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席位之上。
这让华宜美差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好在她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也确认了自己没认错人。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身后的关婵倒先笑着开口,道:“哟,门主今儿是怎么的,身上的懒虫被吃了?”
林祈墨笑如春风,道:“比武最后一日,我身为一门之主,怎么也得来看看不是?”
关婵撇了撇小嘴,不搭腔。华宜美倒是暗暗吃了一惊。她从不知林祈墨还会以“一门之主”这样的词语来称呼自己。一时间摸不清其中意味。
林祈墨此话谈不上刻意,但暗含的戏谑,苏纪白却是听得清楚明白。
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端起一盏热茶浅饮。林祈墨见他笑得三分冷淡之外也有三分戏谑,不禁心中一动。
华宜美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情绪暗涌,也并不清楚这两天究竟发生了怎样覆杂的事情。她只是直观地看到苏纪白脸色苍白更甚往常,几乎与雪同色,如同毫无阳光的某个冬日的黄昏。
她轻蹙眉头,想问,看见林祈墨笑嘻嘻的神情却又没问出口。
积雪又厚了一层,像重重的棉被盖在大地之上。盯着久了,眼会又酸又胀。华宜美现在隐隐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又不知究竟哪裏奇怪。多数人还没来,她此刻闲得无事,偏偏不愿与身边两人搭话,只好盯着一望无尽的白。
林祈墨倒是如往常一样,有一茬没一茬地拉着苏纪白说话。苏纪白也与往常一样,惜字如金地回应。看起来却是开心的。即便面容憔悴,也仿佛泛着奇异的微光。
好不容易等到各门各派陆陆续续进了会场,看热闹的观众也渐渐围满了比武臺三个方向。华宜美终于忙了起来。今日乃是天若门势力的陆崇与漠雁门势力的燕飞英决战之日。胜者,则荣登武林盟主,为自己所代表的一方挣得个在武林中的主动地位。
意义重大,足以决定整整二十年江湖的走向。
林祈墨当然也明白。但他从不操这个心。
他远远的就看见秦漠风秦大门主,很不庄重地携着个大酒坛边饮边走地过来,就知道那人心裏已被酒给灌满了。哪裏还装得下什么门派胜负。
倒是秦妃,这个一向认为自己哥哥近墨者黑的女子,此刻面容严肃,目光如刀。冻得林大公子从头凉到脚,又从脚凉到头。
她倒是与华宜美不相上下。
秦漠风走近,上下打量林祈墨一阵,又左右打量苏纪白一阵。笑道:“你们两个,倒是想起过来了?”
林祈墨倒掉自己面前的茶,笑意盈盈地看着秦大门主手中的酒坛子,道:“小风,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么?”
秦漠风很不乐意地将酒倒进林祈墨的茶盏中,接着挥了挥手让秦妃先去漠雁门的位置,自己留了下来。
他还想着案子,便道:“林没墨,那天你们两莫名其妙一走了之,整整两天不见人影,是不是在暗中调查线索?”
林祈墨仰头喝酒,喝罢擦了擦嘴角。吐舌道:“好辣的烧刀子……”
秦漠风没好气道:“餵,问你呢?”
林祈墨好似这才反应过来,道:“小风,你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做一走了之,不见人影?你没见到我们,难道我们就算失踪?”
秦漠风翻了个白眼,道:“林没墨,你简直奇怪。说说这两天到底干了啥,又不要你的命。”
林祈墨竖起一根手指,道:“小风,你又错了。有些话若是说出一个字,就很有可能就再也说不出来。”
秦漠风忍不住随着他的口气朝四下狐疑地望了望,道:“餵,用得着这么疑神疑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