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风大笑道:“那便叨扰一夜了。”
话音刚落,余音未消,只听得门“哐”地被掀开,一个水红色的身影猝然跌在了林祈墨的身上,仿佛一团晨曦的云霞,既软且香,是一种馥郁覆杂的花香。
林祈墨只觉得那股浓郁的香气直往脑裏钻。眼前的女子抬起头来,双颊也如同红霞般耀眼,一对妩媚的桃花眼,竟直直盯着他。
只听得冷冥讶然道:“湄儿!?”
林祈墨也微微惊讶,望向怀中花一般娇嫩的红衣女子,道:“冷家三小姐?”
冷湄脸上烧得更加厉害,她感到林祈墨那双深邃的眼睛过于迷人,蝶翼般的睫扇令她自惭得不敢直视,是以低了头,微微一挣。
林祈墨既知道了她是奉剑山庄三小姐,便也放松了手劲任她挣脱。冷湄站直了身子,一身红衣的她高挑美丽。她仿佛也恢覆过来,方才的羞怯模样已消失殆尽,冲着林祈墨道:“你就是林祈墨?”
冷冥斥责道:“湄儿,不得无礼。”
林祈墨笑了笑,示意无妨。冷湄绕着林祈墨踱了几步,一身花香将他包围。她似乎对自己也自信起来,是以头抬得高了,笑道:“果真如她们说的那般。”
她仿佛已忘了她伏在门上偷听几人谈话之事,俨然像是个陪着她哥哥一齐待客的千金大小姐。
林祈墨仿佛也忘了,道:“她们?”
冷湄并没有回答他。她绕过林祈墨,款款走向秦漠风,在距离三五步的地方站定了,美目中波光流转,道:“这位便是漠雁门主秦漠风,秦公子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英雄豪杰般的人物。”
她娇声夸讚了秦漠风一番,若非秦漠风是个极有定力且素不为女色所动的人,早已被她这盅迷魂汤给灌晕了。
冷冥青着脸,沈声道:“湄儿,这么晚你还不赶快去休息?”
冷湄嘟起小嘴,一屁股坐在椅上,道:“男人还在喝酒聊天,女人却得乖乖睡觉,这算什么道理?”
这番话说得三人哭笑不得,竟无法反驳。
林祈墨打了个圆场道:“已过子时,是该休息了。”
冷冥嘆了口气,又拿自己妹妹没有半点办法。他与冷湄系同母所出,自然亲近得多。他向来对她疼爱有加,冷着脸斥她几句已属极限。
是以他只好苦笑道:“林公子,秦公子,请随我来。”
绕过一串回廊,就着惨白的月色,雪光荧荧,明可鉴人。奉剑山庄景致古朴典雅,想必雪化之后更是美景。
冷湄已回了自己的住处。三人对她,以及对她窃听之事默契地只字不提,仿佛未曾发生一般。
直至送秦,林二人到了一处恰有两间房的客苑,冷冥才咳了一声,一脸歉意地道:“舍妹年幼无知,还望二位不要介意。”
林祈墨笑道:“这么美丽的姑娘,见到她高兴还来不及。”
冷冥知他在调侃,只好苦着脸嘆了口气,道:“明日冷某便带二位去见家父,家父见到二位,想必也该高兴的。”
他不等林祈墨有所回答,又道:“二位好生歇息罢,冷某告辞。”
林祈墨点了点头,冷冥便转身走了。
夜风肃肃振衣,他的脚步仿佛被千斤之石所系,偏偏又走得比这夜风还快。
林大公子定定望着冷冥远去的身影,直到那个身影变得只有豆子般大小,这才转过头来,迎着夜风,摇了摇头,朝着秦漠风苦笑。
秦漠风眼中微微波澜。
他笑道:“不管怎样此行的目的已达到了。”
林祈墨凝视着秦漠风眼中玉盘般的月亮,道:“休息罢,小风,万事留心。”
秦漠风已转了身,边走边点了点头,进了客苑中左边的一间房。林祈墨随即进了右边一间。
月光淡淡笼罩着山庄,冷月。
房内有一股好闻的山木香气,林祈墨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再睁开眼来,打量着房内的摆设。房内整洁清静。雪白的墻面挂着一副宋代巨匠李公麟的美人图,颇显雅致。床帷亦是单青一色,古朴素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