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急，仿佛有什么在追赶她似的。直到近了，才猛然註意到一身白衣的林祈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吓了一跳般的惊慌。
她实在是很美，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脂如露的肌肤上镶嵌着宝石般的明眸，正闪烁不定地盯着林祈墨。
林祈墨也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很快，她就恢覆了秋雨阁少主夫人该有的端庄与温柔，理了理滑落的鬓发，盈盈一笑道：“林公子，好巧。”
林祈墨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笑道：“天色已晚，夫人为何独自在外？”
殷若潮答非所问道：“若潮正要回去了。”
林祈墨向来不喜欢和漂亮女人较真，此刻却仍道：“夫人外出，所为何事？”
他虽然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语气中却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殷若潮目光中透出些冷意，淡淡道：“为了私事。林公子是否要管妾身的私事？”
林祈墨嘿然一笑，道：“当然不敢。”
见他不再追问，殷若潮放柔了语调，道：“林公子，那么，若潮告辞了。”
她歉然一笑，微微低头，美不胜收。就算用所有古籍中的讚美之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祈墨却因这倾城一笑，滋长出一丝覆杂的情感。
如此天仙姿容，世间女子少有能与之并肩。
幸好林祈墨打小混迹花丛，很有些见识，否则定要被这迷魂汤给灌醉。
所以在殷若潮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他叫住了她。
“且慢。”
殷若潮停住脚步，美眸中尽是似真似假的不解，道：“林公子还有何事？”
林祈墨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仍然与她保持着距离，道：“夫人，你是否已听说了有关于商老阁主的那个消息？”
出乎意料的，殷若潮柳眉微蹙，一脸疑问道：“什么消息？”
林祈墨心有不甘，道：“就是今日传遍洛阳，说是商老阁主已遭不测的消息。”
殷若潮脸色倏然一变，变得有些震惊。
但很快，她就又恢覆了平静，淡淡道：“若潮不曾听闻。”
林祈墨当然没有错过她神色中的怪异。
他不动声色道：“那么，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殷若潮轻嘆一声，道：“若潮只知，阁主他至今下落不明。”
林祈墨很想问她是否在意商向北的死活，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两人各怀心思站在夜风之中，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衣带飘飞的轻微声音孤零零地飘荡着。
过了很久，林祈墨才缓缓嘆出一口气道：“夫人，你觉得，这个世间最难忘却的是什么？”
林祈墨是真的想要问她。
因为对于他自己来说，总是大事小事一齐抛诸脑后，再如风般吹散。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固执得想要把一切弄个清楚明白。
但这些微不足道的矛盾心理，只是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殷若潮已经离开。
夜空中只余留苍白的月光与她身上一抹幽幽的香味。
她说，最难忘却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任林祈墨再怎么聪明，也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直到他被烤肉的香味吸引到别馆最深处的小院时，也没有想明白。
他很好奇，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还有如此兴致？
一堆柴火，一行白烟，空中木炭的碎屑舞蹈般蹁跹。两个人背对着林祈墨坐在院中已扫过雪的空地上。身形纤巧，看上去皆是少女。
林祈墨好笑道：“小丫头。”
蓝衫少女头也不回，俏皮笑道：“林没墨，你果真是天下第一贪吃鬼，连我偷偷烤些东西吃，都能被你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