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猪道长闻言捶胸顿足,道:“我就知道!”
林祈墨笑得无赖,道:“知道就好!”
骑猪道长情知无可逆转,突然眼珠一转,化悲愤为笑容,道:“林大公子,我骑猪道长接下这个麻烦,可是要提条件的。”
林祈墨懒懒一笑,似是无意地揪了揪大花猪的大花耳朵,道:“嗯?花姑娘,你告诉我,你主人现在还有提条件的资格吗?”
大花猪哼哼两声,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骑猪道长明知林祈墨不会真对大花猪不利,仍是急的跳脚,道:“餵!你别乱摸我们家花姑娘!”
林祈墨笑道:“骑猪道长这般沈不住气,还怎么跟我谈条件?”
骑猪道长嘴裏嘟囔着骂了几句,没好气道:“既然要谈,总得找个能谈的地方。”
林祈墨笑道:“那是自然,走吧。”
骑猪道长正要上前牵猪,那只肥猪手却被一把扣住。林大公子童叟无欺天真无害的狡猾笑脸放大在他眼前,道:“我说过,还是比较喜欢跑不快的骑猪道长。”
骑猪道长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束缚,用那肥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走在前面。
林祈墨瞧着好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两人像是互不相识般渐渐走入无人之境,此时天色也渐渐褪去午后的明亮,变得如烟如雾。压得低了,就像立刻要飘出雪来。
林祈墨拍了拍骑猪道长浑圆的肩膀,道:“骑猪道长今次为何在洛阳逗留?”
骑猪道长闷声道:“洛阳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好看的,我干嘛不留在这?”
林祈墨目光微敛,一字字沈声道:“你不急着去为夜鹰阁的人传信了么?”
他感到手下那肩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又平覆正常。骑猪道长的神情似是听见一个笑话,道:“我干嘛给夜鹰阁的人传信?”
林祈墨嘆了口气,道:“骑猪道长不老实。”
骑猪道长嘿嘿一笑道:“骑猪道长还懂得如何保全自己,林大门主莫要相逼。”
林祈墨道:“看来,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骑猪道长打了个哈哈,道:“骑猪道长什么也不知道。”
林祈墨瞪他一眼,无奈笑道:“看来我是什么也问不出了?”
骑猪道长眼珠一动,道:“那倒也不是。”
林祈墨道:“嗯?”
骑猪道长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道:“骑猪道长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祈墨笑道:“若骑猪道长是要告诉我,别再探究夜鹰阁,那很可惜。”
骑猪道长变了变脸色,道:“可惜?别怪骑猪道长没劝你,你若是再想深入了解夜鹰阁,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林祈墨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亮光,道:“夜鹰阁中有重要人物也在洛阳?”
骑猪道长苦笑道:“你最好收了胡乱猜测的心思。”
林祈墨朗声一笑,抱拳道:“肥猪道长,多谢了。”
骑猪道长连连摆手,道:“你无缘无故谢我作甚。骑猪道长可不稀罕你这灾星道谢。”
说罢他甩着满身肥膘一晃一晃地往回折走,步子虽慢,片刻却已经远得依稀。只剩下冷风中还传来的声音:“骑猪道长只是来看热闹的,骑猪道长什么也没说……”
林祈墨满腹心思,踏进了清水茶楼的大门。
此时天色已晚,街头巷尾行人多处皆华灯初上。照得本就铺满雪的世界一片晃眼银白。林祈墨身后一圈浅浅光晕,莫罗冥不禁看得痴然。
林祈墨朝她一笑,拣了位置坐下,凝神去听帘幕后幽兰犹若泉水细流的倩声。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蒿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忘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
林祈墨笑道:“声声扣人心弦。”
莫罗冥倒上他平素爱喝的茶水,放上他爱吃的点心,柔声道:“喜欢听,我就去让她再唱几曲”
林祈墨似是被这婉约之调感染心绪,不禁嘆了口气道:“不必……”
话到一半,目光却是转向楼梯处,神色稍霁,道:“想不到萧兄也是好茶之客。”
从楼上缓缓而下之人面色微有讶然。待看清楚坐在雾一般朦胧灯光中的林祈墨,不禁朗然一笑,大踏几步走了过来。
这人一身墨蓝长袍,气度不凡。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便坐到林祈墨对面。剑眉星目,正是昨日在洛神庄‘帮忙吃菜’的萧映言。
林祈墨想到那桌山珍海味,便笑出了声,道:“昨日真是辛苦你了。”
萧映言笑道:“一百一十六两银一桌的饭菜,吃起来当然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