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墨将这句话转告于商凛云之时,秋雨阁少主并未流泪。
林祈墨看得出他的痛苦与哀伤,以及他正在极力隐忍的泪水。那泪水就在发红的眼眶中打着转,还在维护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尊严。
他忍了很久,似乎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道:“我知道她心仪之人并非是我。”
他又道:“她能说出这句话,我已经心满意足。”
林祈墨坦白道:“我一直以为她动机不纯。”
商凛云楞了楞,道:“林兄为何……”
林祈墨并不回答,只是道:“在秋雨阁内,她是否有可疑之处?”
商凛云突然就有些生气,道:“她一介弱女子,温良贤淑,怎么会心怀叵测?她与你单独相处,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事?”
林祈墨张了张嘴,道:“她是知道此案秘密的。否则不会有人在她讲到关键之处杀人灭口。”
商凛云怒道:“知道又怎样?有什么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林祈墨很是冤枉,可他不打算辩解。
他被商凛云说成了草菅人命。
商凛云一字字道:“是你害了她。”
林祈墨承认。可他也不认为逃过此劫,殷若潮还能活很久。
夜间躺在卧榻之中,林大公子闷了半晌,想起今日还忘了问殷若潮一件事。那就是她为何要将冷雷商向北身死的消息,散布得全城皆知。尽管他心裏已有七成把握。
殷若潮因他而死。是以他虽然很想再去看看苏纪白,却仿佛有点心虚。
他睡着之前,突然想起这几天被他晾在一边的莫罗冥。
眼下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夜鹰阁。
夜凉得逼人。风吹得窗栏吱吱发响。屋内炭火烧得很旺,不时冒出些火星子,比昏黄的灯光亮得多。
小衿端了药进来,火光顿时照亮了她娇俏的小脸,照得红彤彤仿佛遇到什么喜事。
可她的神色是焦虑的,她将药碗小心翼翼端到自己主子面前。
苏纪白半坐起来,将手从棉被裏伸出。
小衿忍不住呜呜哭起来,道:“公子你骗小衿!还伙同那坏蛋大夫说是得了风寒……怎么这些尽是保命的药?”
苏纪白淡淡一笑,道:“你倒机灵。”
小衿仍然呜呜哭道:“公子,你不要死……”
苏纪白哭笑不得,道:“放心吧。”
小衿摇摇头,道:“小衿不放心。”
苏纪白笑了笑,道:“别哭,难道要我哄你?”
小衿的头立刻变成个拨浪鼓,道:“不敢不敢。公子喝药吧。”
苏纪白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喝得一干二凈。小衿呆呆看着,只觉得自家公子胆量过人,这比黄连还苦上几倍的一碗黑汁,就这么空了。
苏纪白喝完倒是笑了笑,道:“好苦……比上午那剂苦得多。”
小衿看着他笑脸,回了神道:“公子为什么不要门主知道?”
苏纪白淡淡道:“他迟早会知道的。”
清水茶楼,门可罗雀,幽兰没精打采站在槛裏。林大公子远远看见。心中咯噔一下,不详预兆更甚。
今晨就是她派人递了封信,说是茶楼裏出了大事。
他刚走近,幽兰便一眼看到,急急拉他进了茶楼。
茶楼裏与平时并无二致,无论是侍茶姑娘还是打杂小厮,都与往常一般穿梭来去。但林大公子一进门,就知道少了什么。
那个每当他踏进一步就立刻笑意如花地迎过来招呼的女老板,不见踪影。
他压下声音问道:“莫老板呢?”
幽兰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低声道:“林公子,老板她……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