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祈不发一语，跟着秦子瑜回了宫。
脚下厚厚的积雪被过往的人流踩硬，踩出了冰冻的壳子。宫涟涟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打一下滑。
她一面走，一面绞着手中的帕子。也不知为什么，自从见了秦子瑜，她心里总是突突地跳。
她有好些时日没见着秦子渊了，按照秦子渊的性格，他定是对她热情冷却了。如果是上辈子的宫涟涟，可能她还乐得如此。
可换做现在的老太妃宫涟涟，她心中竟然生出几分落寞。秦子渊好像真是如同宫涟涟料想的那般，他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
罢了，今天得了几大箱子的贪匿的钱银赃物，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秦子渊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无论日子总还得继续下去。
走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宫涟涟领着一群下人才回到了楚淮王府。王府里年货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她们进府时，王府已经处处点起年节时的红灯，映得府中一片喜庆祥和。
秦子渊伏在桌前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一脸严肃，视线全部都汇聚在眼前的图纸上。图纸半旧不新，因为被作图者反复摩挲勾画，凌乱潦草得不成样子。然而，秦子渊记得这张图纸。
他还清晰记得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这张图纸时的震撼。
摊开在他眼前的纸张，上面的线条有些凌乱，涂抹勾画的痕迹也很明显。可秦子渊还是从其中看到了同前世一样的构图。
灯光之下，小王爷的脸从严肃到放松，最后转为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就知道，卫少卿依旧是卫少卿，是那个前世制造出神兵火铳的天才，是大元的在世鲁班。
秦子渊押对了宝。
“吩咐下去，让下面的匠人连夜开始赶制。”
秦子渊收起了图纸，对身侧默默翻书的文斓曦吩咐道。
文斓曦听见这句，清秀脱俗的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王爷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们的情况啊。
她手下暗中豢养的数十家工匠作坊，已经快两个月没发工钱了。得亏文斓曦待下面的人和煦仁慈，那些匠人才没抛了她转投别家。
文斓曦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王爷实情。
“王爷，臣得斗胆提醒您几句。咱们手中的数十家作坊可都有三个月没发工钱了。那可都是臣费尽心思挖来的。臣知道养兵费钱银，更何况咱们还是养了这么多将领。这两边儿割舍了那一头，咱们的计划可都是全功尽弃了。”
文斓曦将手中书放至一边儿，认真提醒秦子渊。
她意料之中的慌乱神情并未出现在王爷的脸上。王爷手指在桌面轻点，一下一下，慢悠悠地击打声传入文斓曦的耳膜。
这声响极慢，又带着王爷骨子里不着调的性子，让文斓曦心中焦急。
王爷倒是赶紧想出个法子啊！在这儿敲桌子是什么意思！
就在文斓曦再次想要出口规劝之际，秦子渊发话了。
“文相对吴侬语这女人熟悉吗？”
文斓曦听着，心中诧异。这扯着扯着怎么还扯到女人身上了，再说王爷不是心仪宫涟涟吗。可是她又想，王爷的确好些日子没见宫涟涟了，反倒没少将吴侬语叫来书房。
王府的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天天发生了什么，文斓曦心里明镜儿着呢。
她心里想了很多，嘴上却中肯地答道。
“吴侧妃与臣自有相识，此女心机颇深，吴家内宅又是乌烟瘴气的，能嫁入王府，可见也是吴家家主为这个庶女下了不少功夫的缘故……”
“只是，吴侬语并未王爷良人啊！王爷！”文斓曦苦口婆心地规劝。
秦子渊一开始听着还好，只是这文斓曦说着说着，竟还关注起他宠幸起谁了。
他转过头，正视文斓曦，言语中有淡淡威胁的意思，
“怎么？本王的王妃吃醋了？要不要本王……”
“不需要！”
秦子渊话未说完，就被文斓曦惊惧的声音打断。
谁想要这小王爷的宠幸啊！她是嫌日子太过滋润还是先自己命大？
文斓曦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急忙谦卑地打起了圆场，
“王爷的宠爱，臣无福消受。”
“嗯。王妃知道就好，你我二人只是君臣关系，切记，不要对本王抱有不必要的幻想。”秦子渊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文斓曦看着严肃认真的秦子渊，神情古怪，她绷着嘴角，抑制住微微抽搐的面容，轻声应道。
“是，臣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