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嬷嬷可是家中有事？”
刘婆子听了，扫了眼主子的表情。见宫涟涟眉眼平和，她在心中略加思索，最后，只当这是小姐对其的关心，便道“托楚淮王府的福，家中今日安好，因奴才平日在楚淮王府做工，也是没人敢欺辱的。”
“哦？”
“没人欺辱你，那你怎反过来欺辱别个。”
宫涟涟这话说的缓慢，而话到了刘婆子耳中却冻得她冷汗直流。
刘婆子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笑容陡然凝固。
她讪笑着，打着哈哈“小姐可莫要吓唬老奴，奴才在楚淮王府可一直是兢兢业业的。”
刘婆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就听主位上那神仙样的人儿轻轻一声笑。
至此，她才跟着脸色缓和几分，只当小姐是在唬她。
“奴才也才王府工作几十年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奴才省得。”
“二十六年。”
宫涟涟的出言纠正，弄得刘婆子一愣，她连忙陪着笑，应声说是。
只是她脸上的皱缩的笑容还未褪尽，就听宫涟涟继续道“仗势欺人，私惩下人，贪匿王府钱银。”
“你在在这二十六年里，贪匿的钱银高达五千余两。足以抵得全府上下近两年的花销了，寻常人家就是一辈子也不过赚两三百两。”
“说你拿着银两干什么去了。”
刘婆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嚎起来。她声势极大，却真真没掉几滴眼泪。
“小姐，老奴冤枉，此时必有隐情。是珑翠，是珑翠那丫头诬陷我的，都是她拿的。”
前几日在正堂，那些仆役只是见宫涟涟要看账本子，而珑翠没给。紧跟着，这几日小西厢房里就再也没了珑翠这个人。
他们只当宫涟涟暗中把那丫头处置了，并不知事情真相。
故而因此，眼前这刘婆子才斗胆敢将这盆脏水扣在珑翠头上。
“是，她已经被我处置了。不过……你是你。”
宫涟涟幽幽一笑，将一沓子整理好的纸张账本子摔在婆子面前，一张过分精致的面容带着逼人的气势。她是当了数年太妃的人，此时气势一出压得刘婆子哪里再敢撒泼鬼嚎。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还望小姐看在婆子我为奴二十几年份上，轻些责罚。”
然而——
不知从哪里，竟传来男子的说话声。殿里二人齐齐愣住了。
“心烦，拖出去砍了吧。”
男声低沉，透露出三分的不耐。尽管声音不大，却足以打断刘婆子哭嚎的求饶声。
宫涟涟抬眸扫视一圈儿，最后才看到了柱子侧，一身朱红的楚淮王。
他向来性子张扬，这朱红倒是跟他相得益彰，衬得青年面容白皙更加气势凌人。
宫涟涟竟是不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不过楚淮王仗着武艺高强向来如此，她也习惯了。
他在王府里向来是来去自如的，也压根不会考虑规矩不规矩的。
她还记得前一世，那是她还只是他的贴身侍女，夜里她睡得正熟，也不知怎地突然就醒了。借着月光，她朦胧中看见房梁处一团黑影……
惊恐之中,饶是性子沉稳的她也被吓得够呛。
直到月光暗而复明，缓缓撒进屋内。宫涟涟这才看清那团黑影，黑影竟然是拄着手臂沉思的——
王爷……
她那时年轻，心怀愤懑的质问王爷，为何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丫鬟房里来，这不符合规矩。
都过去数十年了，宫涟涟忘了很多人很多事，却唯独还记得当时王爷回她的那一句话——
“失眠，无聊。怎么，王府还有本王去不了的地方？”
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年轻气盛的宫涟涟几欲吐血。
殿中，秦子渊倚着柱子看向刘婆子的目光，让人察觉不出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