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染在书桌前折腾了整整俩小时,不停地写,不停地撕,最终挠头,瘫倒在床上。
“受不了,受不了,不可能的任务啊。”她大声嚷嚷。
“一个晚上抄的法华经,怎么也不见超度了你。”我说。
“主啊,度了我吧。”
我拍她的脑门:“不要同时喊两路神仙,怪挤的。”
她露出两颗可爱的兔牙,呵呵地笑。
“好姐姐,帮帮我。”
“没空管你的鸡飞狗跳。”
“绝情啊,见死不救啊。”她在床上打滚。
“你就是拆了我的床也不行。”
“如果你帮我,我给你打一个月的早饭,所有的鱼排都让给你。”她提出条件。
对于冉染,我总是狠不下心。
“好吧,说说看。”
“这期校刊想采访辰墨,邀请函我写了无数版本,都不满意。”
“你的大才子辰墨?”
想起刚到那天的情形,我扑上去脱掉冉染的鞋,随手抓起一只笔便挠她的脚心。冉染格格笑着求饶。
依据我们寝室的规矩,便凡是重色轻友者一律哈痒致死。这个寝规来源于英国圈地时期产生“羊tian脚”的刑法。把人捆得紧紧,牵羊去舔涂抹了蜂蜜的人的脚板,直到受刑者痛不欲生。
冉染一向嘴甜,好姐姐好妹妹地乱叫一通,总是能蒙混过关。折腾了一会儿,我终于累了。
渐渐平稳下气息,我说:“据我所知,你们采访过的名人不在少数,前不久我还见过张*常专访,一样操作不行?”
“当然不行,他很特别。”冉染说道。
“好吧,你先介绍他,才好想对策。”
听我一说,冉染高兴得跳起来。
据冉染介绍,辰墨神出鬼没,国内音乐人泰斗马冶铭关门弟子,二十七岁留学德国。回国不过几年,凭借具有东方神韵的《湖中落日》囊获国内外众多奖项后名声大噪。目前的身份,华维唱片公司金牌制作人。回国后,行踪飘忽,极少露面。狗仔队前仆后继,却总不识庐山真面目。目前着力打造新星月颜,观其发展趋势,不过几年将成就月颜乐坛天后的地位。
“你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不信。”我说。
“的确如此。”冉染摆出爱信不信的姿态。想起那天飞机上某女的武装到牙齿,严防死守莫非真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名人?
“你这是盲目崇拜。”
“爱人就该爱他的灵魂。”冉染义正言辞。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就能上升到灵魂。我耸耸肩。
“邀请这样的人,主编也算异想天开。”
“可不是。”
“他是h城人?”我问。
“是的。”
“没有其他八卦,比如恶俗的初恋情人?”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他都是个谜。”冉染摇头。
拿起笔,抽出泛着烟雨的信纸,写下一行字:
江南曾旧忆?
落款便是h大学刊地址。这么简短的信,如此相似。如今,却是别有用心。
“这么简单?”冉染惊讶。
“只能简单。”覆杂了反而坏事。
冉染狐疑地套上信封。
“其实,信封上也可以再花些心思。”
“是什么?”
我苦笑。编织心,很多年前我曾做过一个,始终没有送出。反反覆覆的一个晚上,层层迭迭,重重交替。如今,再迭起来也不是当时的心情。
马尔代夫蓝的信封纸,清晰明亮。两张信封拆开,刚好能编一个心。中空到刚好放下也折迭成心状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等他一层层拆开,看到的只有一句话,一句问话。
一个月后,张老板起身离开h大返回母校。临走的时候,他特别开支出课题经费为我配备一只中文bp机。
“记得带在身上。”临上飞机张老板叮咛。他知道我讨厌被别人束缚。
我还是拥抱了日渐疲惫的老板。
“放心吧,老板。”我笑。在我心裏,老板甚至比父亲还要亲近。
回到学校,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却是江平发来的:“速到实验楼332。”
实验楼322。
江平将一迭资料提交给我:“这是最近的测试结果。”
“就为它,明天讨论给我岂不方便?”
“你难道不想早点结束?”他看着我。
“你提醒了我。”我转身出去。
“你认识thomas?”他在背后问我。
我顿了顿,想不起任何人叫这个古怪的名字。
“双生子thomas?”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