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
就让一切走远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完美却都没有哭泣
让它淡淡地来
让它好好地去
到如今年覆一年
我不能停止怀念
怀念你怀念从前
但愿海风再起
只为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温柔
此时内心忽然产生的情绪,大约便是怀念。人会因为一首歌忽然伤感,也会因为一首歌忽然就将埋藏于心底的某些潮湿拿出来翻晒。
当多而重的记忆即将冲过阀门的时候,一个强烈的气流让我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下震荡了几百米。一阵强烈的无法控制的恶心汹涌而来。
来不及拿呕吐袋,不得已,我只能呕向走道方向。
“呀。”有女子的声音尖叫而起。
睁开眼,漂亮的银色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公分。不用问,这双鞋价值不菲。判断一双鞋的价格,从穿鞋人气质便能度出一二。这双纤纤细脚,葱笋儿一般的脚趾,指甲修剪整齐,甚至还精细的描绘上隐约可见的白色花朵。
可惜,如此的尤物上,却被我的吐出黄胆水溅到。一夜未眠的我,到如今也是颗粒未进。自然只能吐出水来。
“月颜小姐,没事吧。”空姐匆忙赶到。
“对不起。”我艰难地抬头。
这是一个带着墨镜而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样貌熟悉到让我迟迟不能说话。我在脑海裏搜寻,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是,她的武装太严实,我实在无从入手。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寒冷,透过镜片直视我。
空姐拿出纸巾。“我来吧。”我接过来,伏下身子,将她的鞋擦拭干凈。
我知道,如她这般趾高气昂的女子,指不定下一秒会不会把这双鞋扔出飞机。但是,这是我道歉的诚意。
她蹲下来,抽过我手中纸巾,一声不吭,擦完,站起来,扶了扶墨镜。
“diana,什么事?”不远处的商务舱,男人的声音传来。
温暖而让人窒息的声音。
“没事,不小心绊倒。”她莞尔一笑,迅速起身走过去,正好将男人的视线与我阻隔。
“没事就好。”我听见男人淡淡地说。
我註视着前方某个角落,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广播裏传来温暖的声音:“各位乘客,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后降落h城笕桥机场,目前h城地面温度摄氏28度。”
冉染早在机场外等我们。我们在机场外明亮的大厅裏拥抱,她大声嚷嚷:“程希,程希,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
我没有哭,她却哭起来。
“我以为,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比天上的流星还少。”
“傻丫头。”我拍她的背。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娃娃,哭起来也挺让人动容的。
我和冉染的感情来自于大三那年她第一次失恋。看见蜷缩在被窝裏哭的她,我硬是将她拖到了图书馆,眼睁睁看那对不伦男女眉来眼去。
“过去,用水泼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你不稀罕。”我对她说。
她苍白着脸,哆嗦着手,还没走过去水就洒了一半。另一半,还不小心洒到了桌边。然而,她还是成功完成了任务。
她扬起手,赏给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记漂亮的耳光,同时也让当天的图书馆享受了沈静中的癫狂。那个倒霉男生,恶狠狠地越过冉染的肩膀看我。我扬起下巴与他对视,顺便迎接冉染转身的潇洒。
冉染不是方芸。她开朗、独立、乐观而且某种程度上与我内心的坚硬一致。于是,我和她结成了同盟。
那倒霉男生在大四毕业的时候,强行闯进我们宿舍。他醉醺醺着一双眼看着我:“程希,你丫就是妖女。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冉染就是和你学坏的。”
我不甘示弱地敌视他:“对于你这种朝三暮四、心猿意马、朝秦暮楚的混蛋,难道不是应得的?”
冉染冲出来,一把将他拖出宿舍,然后一夜未归。
事后我问冉染:“那天晚上你们到底有没有做爱?”
冉染不置可否地笑:“程希,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放在从前,如果有人敢欺负他,我会直接拿起家伙和别人拼命,根本不去管我会不会死。但是现在,就是他再求我。我也没有办法再爱他。爱,禁不起欺骗。”
爱,禁不起的东西数不胜数。
“好啦。不见见张老师?”我温柔下来安慰她。
她不好意思起来。
“对了,他是江平,h大心理系会长,是我们学校最牛最帅最有人气的留美交换生。今天能请他来,不知费了我多大的功夫。”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刚刚一直在旁边看书的人竟然是来接我们的。他居然在接人的时候,当着被接人的面看书。
“你好。”我对他礼貌性地打招呼。
“你好。”他的声音沈稳到理性,身体微微颔首,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却插在裤袋裏,而且并没有伸出手来和我们任何一个人握手的意思。
嚣张的气焰,十米开外也能闻到。
“程希,今天我有点急事,就由江平先送你们回去。我晚上再来。”冉染急急交代后事。
“大忙人。”我笑。
简单介绍过后,我们一行三人走出门外。这次,老板并没有确定我的归期,所以我的行李也表现出不确定归期。我没有打算让别人分担,尽管对方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丁。
一群莽撞的天外来客迎面而至。以他们奔跑的速度,我和行李都几乎被撞倒在地。一个趔趄,一双强有力的手挡在我的肩上。
不及我稳下心神,他的话在我耳边响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