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体育课换了新的体育老师,是个将近五十的老男人。因为中考体育要加分的缘故,每次体育课上,他都会要求我们“尿场三周。”
于是,黑娜就会带头,吹着口哨,带领我们整齐的“尿”场。
“我们不能次次尿场啊。”文韬说。
“那也没办法。这是他说了几十年的方言。”方芸说。
“估计他的舌头绕不过来。”黑娜在前面回头。
“还记得么,这是关于“尿”的第二次事件。”我说。
“你是说生物课上?”方芸问。
“是呀。”我笑着看文韬。
他顿时憋红了脸。
那时,我们才开始学习生物课。生物老师鹤发童颜,顶发稀松,于是我们喊他“丹顶鹤”。丹顶鹤严厉出名,课堂上学风颇佳。一天,上的是泌尿系统。实际上,这一章别的老师多让自学。谁不知道越捣蛋的男生越期盼这节课。
“关于泌尿系统……”丹顶鹤推推眼睛。其实,他真不用这么敬业。坐下的女生已经开始脸红。
终于讲到尿的组成,“……因此尿是咸的。”我只听见丹顶鹤淡定地说,因此尿是咸的。
“他喝过的。”文韬冷不丁从后桌站起来,凑到我耳边说。
因为桌子卡到他的声带,他发出的声音古怪异常。
丹顶鹤正在敬业地说,尿液裏含有盐分,所以,尿是咸的。文韬的话,透过无数排的同学,直达丹顶鹤。丹顶鹤在办公室,嘴角抽搐,
“教了几十年书,你第一个说我喝过尿!”他太气愤,说来说去就这句话。
为这件事,丹顶鹤气得生病。再次来到课堂,女魔头强迫我们全体起立道歉。丹顶鹤终于心满意足。
“说起这件事,林书,你有责任。”我对林书说,“都怪你太闷太没幽默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书看了我一眼。
放学后,佳庆邀请黑娜、彭澄和我去江心岛喝冷饮。江心岛离开学校有些远,我们骑单车过去。黑娜和佳庆是对欢喜冤家,一见面就打情骂俏。
“佳庆,我们比赛。”黑娜快乐地喊。佳庆顺从黑娜,一路上故意让着黑娜。
“佳庆对黑娜很不错。”我对彭澄说。
“羡慕?”彭澄呵呵地笑。
“才不。”我瞪着他。
他笑着不说话,侧面看他真不难看。
“那天对不起。”我向那些蝌蚪金鱼道歉。
“什么?”他没听清。
“只说一遍。”我大声说。
去江心岛的是老式渡轮,大家站在顶层。
“听说过水鬼的故事么?”我问彭澄,“这些水藻是水鬼的头发,他们一生都没找到自己爱的人,所以他们的头发越长越长,希望能够缠住人的灵魂。”
“那水鬼是公的还是母的?”
“煞风景。”哪有人问公母。
“我想一定是女的。”彭澄说,“只有女人才会这么怨毒。”
“怨毒?”
他看向远方,并不回答。
浓雾笼罩我们。
“冷不冷。”他罩住我。
雾气浓重得看不清身边的人。一瞬间,我觉得那是管辰。想起他拥着我说,“不管它”。
我想动弹,他轻声说:“别动。”
“为什么。”
“当心水鬼。”
“水鬼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我们做个约定。”乘着雾气我说。
“什么?”
“永远不要问我,喜欢谁。”
我感觉到他微微一颤。“好,我答应你。”
“还有。”
“你还有?”
“呃,是。”我不好意思。
“你太得寸进尺。”他无奈。
“当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