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公认我追求彭澄。我也不想否认。我认为，这种事还应该保持沈默是金的美德。
我们学校有个变态的做法，起源于多年前我校第一位教导主任。他将初中部与高中部毕业班的期末成绩公布在展示橱窗内。希望提前营造毕业考气氛，好让毕业生体味高考或中考发榜的滋味，从而达到鞭策的效果。
这位如今不知所踪的教导主任通过广大人民群众的口口相传，到我们这一代已被妖魔化得不行。
“他一定长着獠牙，披着狼皮。”黑娜这样形容。
期末发榜，我们群起围观。这次期末考，我考得一般，落下林书许多名次，勉强才挤进前十。
“彭澄！”方芸惊呼。
顺着林书的名字延伸过去，我看见两个熟悉的字。
“同名同姓而已。”我抚摸方芸受到惊吓的心情。
背后传来一阵闷笑。我回头，正看见他。
“你真是阿q。”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周边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说：“他就是彭澄呀，长得真帅。”
我甚至听见有人评论我：“那个程希太可恶，居然跑去勾引人家。就凭她是校长女儿。”
更加有人愤愤不平：“校长女儿了不起啊。”
一贯低调的我，也实在接受不了。
我扫向四周，却不知这些流言蜚语起于何处。他眼裏玩笑的意味愈发明显。他故意将头侧过来，放在我耳边。
群众一下子激动了。
我真想踢他。因为他说：“你看，这下子做实了。”
那年的寒假过后不到十天便是新年。管辰在上次电话后便再无音讯。
吃过年饭，父亲便回书房。黑娜提着灯笼，来敲我家的门，红扑扑的脸很招人喜欢。
“阿姨新年好！同学们约程希一起过新年。”她在母亲面前装乖巧，顺利将我从家中骗出来。
“同学们？”我特别加重了“们”字。
黑娜呵呵地笑。“我们带上方芸吧。”我快乐起来。
我们跑去方芸家，只看见他父亲。“她不是去找你了？”他父亲诧异。
我会意，忙说：“是的，伯父，我们约好的。或许走岔了，我这就去找她。”
过道裏，黑娜跟在我背后：“我们去哪裏找。”
“哪裏也不找。”我笑得甜蜜。
除夕夜寒冷的风从江中心吹来。我远远看见他，深红灰格子围巾，灰色的外套。他站在路灯下，模样真算过得去。
“过得去？”黑娜诧异的看我，“那岂止过得去。你不知道……”
我皱皱眉头，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高中部有多少人迷彭澄。”
黑娜没有看见我的情绪变化。
我不说话，猜想这话是不是彭澄故意让她传过来给我的。那时的我，险恶地认为被许多人追求是光荣的资本。
彭澄向我走来。他居然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放在嘴上哈气：“老远就看见你的手，冻得像萝卜。”
“你是不是常常给人暖手？”我本意说的是他的动作流畅。
他一定理解错误，因为我看见他眼眸闪过的欢喜。“不是。”他爽快回答。
我狠狠地抽过手：“你“不是”得太随便。”我才不信他没有暖过小芝的手。
“怎么随便？”黑娜非常不解。在黑娜眼裏，彭澄大约是贾宝玉，可惜我绝不是林黛玉。
他将手放进外套口袋，并不理会我们。除夕的街上人烟罕至。
“佳庆呢？”我突然发觉今天少了人。
“他先去做准备。”黑娜说，“我们去彭澄家烧烤呀！”她欢快起来。
除夕夜烧烤，真是不错的想法。
“要是能下点雪，就更好。”黑娜期盼道。
下雪该有多好。我想起去年的雪仗，我、林书和方芸，快乐无邪的团队作战。那时候，管辰还在，我的心是满的。而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下我。
“我想打个电话。”我突然想打一通没有回音的电话，只当告诉他，新年快乐。
“给谁？”黑娜问。
我不想回答。
“可是，我没带钱。”其实，我也并没有多余的钱。
“多少？”彭澄突然开口，远远的风中透着寒气。
“不要太多，三块。”我试探地说，“或者一个硬币也可以”。
“等着。”他飞奔而去。
我和黑娜等在风裏。黑娜解下她的一只手套给我，远处劈劈啪啪放起了烟火。等了许久不见他来，我们开始着急。冷清的街道，不说清楚就离开，留下我们两个女孩，真是非常不绅士。
“冷吧。”我跺跺脚问黑娜。
她呵呵的笑。
“要不我们用脚玩剪子、石头、布吧。”只有动起来才够暖和。
于是，在路影下，你一剪刀我一布的，也算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