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张简芝一行人顺利回京。张简芝先行入宫述职,李也辰便交于大理寺。
赵珩已事先知会众人要前来听审,次日下朝后驾临大理寺,进了大堂坐定,便道:“众位尽管审案,朕就在一旁听听就是。”
众官员起身应答,各自坐下,各各对望了一眼。
李也辰上堂来,先叩见了赵珩。他此时虽是戴罪之身,却还身有官职,自然不必下跪。
堂上主审之人乃是大理寺卿,名唤周置。这周置也是识得李也辰的,二人虽没有什么交集,他却也多少知道些李也辰的事。早就听说赵珩对李也辰似有些另眼相看,今日见赵珩来听审,他也越发慎重了起来。
“李也辰,张简芝巡案奏你私放人犯一事,你有何说法?”
李也辰道:“确有此事。”
放走莫为之事无可隐瞒,毕竟是他亲自把莫为从牢中带了出来,况且他若矢口否认,此事必然要累及徐大哥,当日在桥溪县衙中他对张简芝也是承认了的,此时想改口也是不行。
周置眉头暗皱,心道若果真如此,自己自然是不能徇私的,只是他认得也未免太痛快了些。
“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分辩吗?”
李也辰道:“下官放人,是因那人罪不至死。”
“哦?”周置道:“此案不是你审结的么?既然他罪不至死,你又为何判他死罪?何况既便定刑过重,此时离秋后行刑之期还早,翻案重审也未为不可,又为何私放犯人,知法犯法?”
李也辰道:“大人所言不错,然而当时张大人甚是坚决,下官劝阻不得,只好出此下策。”
张简芝此时也在旁陪审,周置闻言望向他道:“张大人,可确有此事?”
张简芝道:“当时确是下官同审此案。人犯诱拐良家妇人,藏匿他处,致使官府以为那妇人已死,误判了案子,那人犯当时已招供画押,此二罪并罚判为死罪,并无失当之处。”
周置向李也辰道:“你还有何话说?”
李也辰道:“此事下官无话可说,甘愿伏罪。”
话音未落,只听堂上“啪”地一声拍桌声,众官员闻声纷纷望去,只见赵珩脸带怒容,道:“李也辰,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眼中可还有天子、还有律法?”
众官员默不作声。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亦不小。私放人犯若说小,至多算个玩忽职守;若说大,便可定个目无王法、藐视天子尊威之罪。依赵珩对李也辰的态度,此事本不是什么大事,然而李也辰今日未免太过坦然,实在有伤天子威严。
李也辰道:“臣知罪。然而臣决不敢藐视律法,臣身犯律条,理应依律处置。臣亦有一桩事情诉于御前,恳请皇上亦能依律处理,以正律法威严。”
赵珩冷笑道:“好!周置,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私放重犯,依律该如何定罪?”
周置见赵珩虽是动怒,神色却是莫测,不知他心中究竟是何想法,只好道:“依律,当革职出京,三年不得叙用。”
赵珩向李也辰道:“那朕就先治你个目无律法之罪。治完了你的罪,再听你告御状。”当即喝道:“来人,将李也辰重责三十廷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