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倾身跪倒的一剎那,一直未曾言语的李也辰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她的双臂,没有让她跪下去。
明绯抬头望着他怔了怔,李也辰扶起她来,退了一步,“你不必如此。”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明绯微微有些苦笑,低声道:“明绯此生已是一无所有,所余唯有这一分傲骨而已。”
这句话她已是第二次说,李也辰犹记得第一次听她说这句话时,她那淡然安宁却隐有丝丝自负之意的神情。而今她再次说出来,却仿佛连声音裏都透着些微的苦涩,她轻轻摇了摇头,道:“除此之外,明绯又能凭什么来求先生?”
李也辰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凝视着她,“你不必如此。”他又说了一遍,然后道:“你……应该自信自己值得相交。”
明绯怔了怔,喃喃脱口道:“明绯在先生心裏……又能占得几分……”话到此处突然醒悟,她蓦地住了口,低声道:“我……”
这一个字的声音吐出便低了下去,终是没有接下去。两人相对默然了片刻,片刻后明绯方轻轻吐了口气,道:“先生若愿相救,明绯便先谢过了。”
李也辰点了点头,道:“请夫人在此稍待。”
明绯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李也辰往门口走去,将出门时,却又站住,回头望向她,低声道:“夫人也当多自珍重……再不要如此了。”
他说罢转身而去。他看不得她那样的求人下气,看不得她眼睛裏的苦涩怔忡,所以最后的那句话,无论该不该说,他都忍不住说了。
他说出那句话来,明绯便怔住了。她听得出他语气裏隐隐的不忍与痛惜,于是一瞬间懵了,失了语言。她原以为那一分淡淡情意只属于她自己,可以珍藏在心底,一直到生命终结,悄然而来,又随她悄然离去。
他知她懂她,与她心心相通,如此相知已是足矣,她却从未想过——他心中竟然也有那一丝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浅淡而朦胧,她却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她有些微微的恐慌,她知道自己本已平静下来的心——已再一次乱了。
李也辰并没有去很久,大约半个时辰后便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明绯的焦急目光,他便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明绯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多谢。”
李也辰却摇了摇头,道:“不必谢我,救她的不是我。”
“怎么?那是谁?”明绯讶然。
李也辰道:“是许家二公子。”
他赶到的时候许家老爷夫人果然要用动家法,竟是要把娇绯活活打死,不料他未及出手,却是病在床上的许家二公子突然冲了出来,以死相胁要爹娘放了娇绯。那许家夫妻两个只剩了这一个儿子,不得已只好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