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说什么,他却已先说道:“你不信我么?
她一怔,忽然便想起那时在桥溪大牢中时,他对她说:“你为何不能信我?”那一次她终是信了他,他也终是不负她所望。
“我信。”她说。
他淡淡一笑,“吃药吧。”
搅翻了整个京城的搜查行动第二日便停止了。二皇子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嚣张,当朝皇帝赵珩听闻此事后当即便将二皇子赵基召入书房,片刻后又召见了大皇子赵塑。当日两位皇子俱被留在书房,至夜方放回。
所有这些事情李也辰尚不知晓,然而当夜流澜院中悄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匆匆转告李也辰一句“时局有变,皇上下旨召你,速回桥溪”便即离去。稍后流澜带来消息,告知两位皇子被召之事,末了说道:“此事凶险,务必小心。”
其时李也辰正在药炉旁为明绯煎药,流澜离去后,明绯忍不住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也辰道:“二皇子到处找我,想必惊动了皇上,若我猜的不错,二皇子必是称我入京欲行不轨。”
明绯道:“那么现在可是要回桥溪?”
李也辰道:“若是此时回去,大约城门口已有人等着我自投罗网了。”
明绯不语。如今欲走不能,不回桥溪又势必惹皇上生疑,虽然李也辰入京是为勤王,然而无凭无据,但凭亲疏之别,皇上也必然信二皇子而不能信他,究竟如何是好,她并不知道,只能等着李也辰的办法。
看着她喝完药,放下药碗静静望着自己,他道:“我回去,你留在这裏。”
明绯怔道:“你不是说……”
李也辰微微一笑:“此时离京虽不容易,我却也并非毫无办法。你莫非忘了我曾说过,纵然无权无势,却还有武有谋,又有何事不能?”
明绯望着他,想起当日桥溪大牢中的情景,亦不由微微一笑。想及如今形势的凶险,脸上又有了忧色。他说得虽轻松,她却知道今日不比当初在桥溪县时,轻声道:“京城重地,你多小心。”
“不须为我担忧。”他说,“你好好的在这裏,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等我。”
“我会好好的。”她柔声说,“什么时候走?”
“今夜。”
她点头,嘴角微微含笑,眼神明亮似星,前路虽险,她虽担忧,然而此刻她无暇忧愁。“还记得那天在县衙书房,你我煮茶同饮么?”
他点点头,望着她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神采,那枯木逢春般的光彩令他微微目眩。她含笑说:“那一杯茶,我以为是我这一生最好的记忆了。我从未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心意相通的彼此相对的时候。今日你要走,我便为你饯行,我们……喝一杯酒,可好?”
他不由得点头,旋即又迟疑道:“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她说着,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李也辰忙扶住她的肩,“不要下来了。”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她一字字清晰地说:“我又活过来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她说:“我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