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为低头想了想,然后严肃道:“大人果真能保证么?”
李也辰沈声道:“纵使不能保她无罪,本官亦能放你们逃离。”
莫为一咬牙,道:“好!我莫某相信大人!我这就回去告诉柔绯,明日便来听候大人差遣。”
李也辰点头,“你与我暂保持往来,此前暂勿让二小姐露面。”
莫为道:“好。在下便先告辞了。”
第二日,李也辰早饭后便去了大牢,见了明绯,一言未发,便拆开一个信封,抖开信纸放到她面前。
明绯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蓦然变了,抬头望着李也辰,冷冷地道:“没想到大人竟是个无信之人。”
李也辰淡淡道:“我没有去找她,是她来找了我。这封信便是莫为送来的,托我转交于你。”
明绯脸色仍未好转,道:“你告诉她了?”
李也辰默认。
她冷笑了一声,平日她如此失态的时候并不多,便是身受大刑也未曾变色,今日却似失控起来,锐声道:“大人莫非是嫌我一命不够,还要再断死两个么?”
李也辰默然,半晌,忽然道:“若我能救你呢?”
她冷冷道:“不必。”
李也辰看着她,“你一心求死,可有想过你三位妹妹将来如何?你二妹若知你为她而死,她会如何?你三妹四妹如今俱是下落不明,你当真就能安心放下么?”
明绯听了这几句话,心中立刻牵挂起来,那一股无名怒气也挫下了一大半,却仍是道:“这些又与大人何干。”
李也辰闻言一怔。不错,他如此为她设想,然而这又与他何干?他只管断狱查案,这些事何时又轮到他操心了?
两人默然相对,俱是心绪烦乱。摇了摇头,他不再想这些,说道:“我已对莫为承诺,若你妹妹愿上堂为证,我可保他二人平安。”
明绯抬头,语带讥刺地道:“大人如何保?桥溪县令不过七品官阶,翻案覆审要朝廷派下巡案共审,届时大人你无权无势,如何保我妹妹平安?”
李也辰负手淡淡道:“纵然无权无势,却还有武有谋,我又如何不能?”
明绯一怔,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怔了片时,方说道:“大人知法犯法,就不怕累及自身么?”
李也辰道:“法外尚有人情在。李某与夫人却有几分相似处,自身如何,倒是懒于多顾的。”
明绯不语。过了一会儿后她道:“大人并非为官之人,还是不要为官的好。”
李也辰淡笑不语,转口道:“夫人可有服药?”
明绯点点头。她本不想服,无奈徐大姐百般劝说,她不忍拂了徐大姐好意,便只好随她了。
李也辰走近依然坐在她面前,道:“请夫人伸出手来,让在下探探脉息。”
明绯皱了皱眉,终是没说什么,伸出手来。李也辰手搭在她腕上诊了片刻,便站起来道:“药还对癥。夫人静养,告辞了。”
脚步声远,李也辰走了。
明绯静静坐在黑暗中,满心忧虑加上一肚子疑问,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位莫名而奇特的新县令,已经让她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