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也辰亦嘆道:“确是可惜啊。却不知为何姐姐要杀妹妹,既是亲姐妹,未免太过狠心了。”
黄金甫道:“大人有所不知,那金福氏因嫁的丈夫是个废人,便起歹心谋死了丈夫。谁知此事叫我那媳妇知道了,她恐事有洩漏,就……唉!”
“哦?”李也辰道:“确有其事?”
黄金甫道:“是我那媳妇亲口所说,还能有假?唉,只怪我当时没能提醒她小心在意,但是……谁又想到那妇人竟如此歹毒?”
李也辰亦嘆了两声,又道:“令媳的尸骨还没有找到么?”
黄金甫道:“多谢大人费心,前月已找到了。”
“找到了?”李也辰道:“不知是在何处找到的?”
黄金甫道:“在桃花巷后边的水塘。唉,没想到她把媳妇推进了水塘裏,还拒不肯说,可怜找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具枯骨了……”
出了黄家,李也辰便急步向县衙而去。
黄金甫的意图他已明白了,他是要把柔绯的死作成铁证,此时若被他找到柔绯,必定会下杀手。即便柔绯躲过此劫,他也会一口咬定柔绯已死,此人定是假冒云云。设若堂审时巡案亦偏袒黄家的话,李也辰便是毫无办法。
如今却该如何是好?
回了府衙,李也辰便向牢房而去。这几日他几乎日日都要去一遭,徐大姐见了他已见怪不怪了。开了门,也不用问,便直接往裏走。
李也辰边走边道:“大姐,昨天给大姐的药膏给福夫人用了没有?”
“用了。”徐大姐头也不回地答。她此时与初见李也辰时相比,语气已好得多了,虽然听起来仍是冷冰冰的。
明绯这两日听李也辰的步声也听得几乎习惯了,徐大姐开了门,也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走了。
明绯抬头叫了声“大人”,算做招呼。
李也辰点点头,在明绯身边蹲下,道:“夫人,在下要为夫人接骨了,会痛一些,夫人忍一忍。”
明绯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未说话,李也辰却明白她的意思:断腿之痛都曾忍过,这又算得什么。他亦向她微微笑了笑,然后吸了口气,全神贯註,伸手掀开了盖住她双腿的被子。
昨日已涂了药膏刺激她已有些萎缩的小腿,待接骨后再加调治,还是有治愈的希望的。
李也辰双手扶住她一只小腿,轻轻动了动。他动作虽极轻,然而断骨之痛连心,明绯虽不哼一声,却已冷汗淋漓。
李也辰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来,手上略一用力。随后另一条腿亦是如法炮制。盖好被子,他站起来,突然开口道:“何苦。”
明绯不语。旋即自嘲地笑笑,“死要面子,确实是何苦。”然而言下之意,竟有些自负的意味。
李也辰皱眉,没再说什么,仍是道:“夫人静养,告辞。”
出去交代了徐大姐继续照顾她用药,李也辰便回了后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