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慎之在门外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敲了敲门。“换好了么?”
里面的人并未应答。
他又敲了几声,还是没听见声音。
这一刻纪慎之竟然在想这小姑娘会不会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呢?
但打开门看见正于t恤挣扎的小姑娘时,他开始嫌弃自己刚刚竟然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花栗子根本穿不来衣服,小脑袋从袖口里探出来,焦急又烦躁:“这怎么弄啊!”
纪慎之彻底无语了。
“你把手张开。”他给她做了示范,将双手伸直,举过头顶。
花栗子仍旧睁着自己那双清湛的大眼睛蒙蒙地看着,像懂了又像没懂,不过她照着纪慎之的样子,将自己一双小藕臂举过了头顶,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纪慎之望着她这幅求知若渴的小可爱像,心间说不出的复杂。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再凶神恶煞。
对着这样一个小可爱,你哪怕是皱皱眉头,都要不自觉地拷问一下良心好吗。
纪慎之闭着眼,摸索着她手和头的位置,雷厉风行地将衣服给她笼了下去。
花栗子看纪慎之愿意接近自己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伸长了小胳膊交叉环在了正紧闭着眼俯身下来的男人,迅速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纪慎之诧异地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眉开眼笑的姑娘,见她缩了缩脖子,还有些害羞地看了过来,嘻嘻笑着。
“谢谢哥哥。”
纪慎之心里面千回百转。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即便对方是小孩子。他本来就是一个严肃冷漠没什么爱心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可再怎样不喜小孩子,面对一个小可爱单纯的示好和感激,身为一个男人,还比人家大这么多,必然也没有计较责怪的道理。更何况他没有想象中这么厌恶这个小女生。
也可能人都是视觉动物,人们总会对长得可爱的小姑娘多几分宽容。
纪慎之直起身来,无奈叹了口气。
花栗子看他满脸冰冷,心中不自觉地又开始想,他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自己刚刚亲错了?
她的小脑袋瓜拼命地思考着,又听纪慎之开口。
“你是怎么到我家来的?”
纪慎之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要说昨晚他喝醉了酒,不下心当街抢了一个小姑娘抱回了家都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毕竟人喝醉了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
可他昨晚从公司出来就直接回家了,从头至尾都无比清醒,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小姑娘。
花栗子一脸焦急地解释:“是哥哥你自己把我领回家的啊,你忘了么?”
纪慎之觉得这就魔幻了,难不成是有人偷走了他的某一天?然后那人利用了自己这一天干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拐了个姑娘回家。
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真是戏演多了,脑洞不由自主地就来了。
花栗子看纪慎之一脸的不信,急得在床垫上腾了两下。
“我的盒子就在外面,我带你去看。”
妈呀,这不但魔幻,还灵异了。
盒子……她是被盒子装回来的。
世界上还有什么盒子是用装人的呢?
尺寸大一点的,棺材。
小一点的,骨灰盒。
在纪慎之石化在原地时,小姑娘拖着长长的衣服从床上爬了下去,踮起脚拧开门,抓着衣服两边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纪慎之反应过来,也跟着往客厅走去。
“喂,你别乱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前方的小姑娘尖叫了一声,随之而来就是接连不断“嘭铛哐咚锵”。
纪慎之的卧房在二楼,去到客厅理所应当地要下楼。
花栗子刚提着衣服颠颠儿地往下探,一道黑色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她受到了惊吓,原本就行动不便的笨拙小身子就这样啪嗒啪嗒地滚了下去。
纪慎之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呈大字型摊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
他真是操碎了心。
花栗子正嘤嘤嘤地小声啜泣时,突然感觉到后脖子一暖,紧接着便被人拦腰提起,轻而易举地就坐在了男人健壮有力的臂膀上。
她两只小爪子趴在男人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含着鼻音在他耳边说了句谢谢。
这下她不敢亲了。
“喵呜~”罪魁祸首,美短,伸着脖子好奇地注视着她,之后又带了些失宠的幽怨。
“略略略。”花栗子朝它吐了吐舌头。
觉察到动静的纪慎之侧过头来问她:“你怎么了?”
花栗子嘿嘿一笑:“刚刚那只猫猫在嫉妒我。”
“嫉妒?”纪慎之哑然失笑。
“是啊,它刚刚绊倒了我,但是哥哥却突然出现救了我。”她一本正经地说。
听起来这只小美短还身具恶毒女配的光环了?
纪慎之忍着背后的恶寒,问了一句:“你快找找,你的……盒子在哪。”
“在那里,桌子上。”花栗子甜甜地笑着,向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个黑木盒子。
那盒子包装精美,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里面是厚厚的黄色内衬,一看就是极为高大上的补品包装。
他记得里面应该装着一根千年老人参啊,如今怎么空荡荡的了呢。
纪慎之转而看了看花栗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盒子,再看了看花栗子。
她满脸都是天真无邪的笑,那笑容澄净清澈,仿佛能洗涤人内心污渍。
有个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女孩或许来历很不寻常。
纪慎之将她放在客厅软软的沙发上,郑重其事地蹲下来问:“小朋友,你告诉我,盒子里面的人参跑哪里去了?”
直男的想法真的很奇怪,现在纪慎之还在猜测,是不是这女孩的家人偷偷潜入他家拿了他的人参,然后把自己女儿抵押给了他。
花栗子绽开了一个笑容,将手举过头顶,妄图呈现人参状:“哥哥我就是人参呐。”
望着纪慎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花栗子继续解释:“哥哥你不信么?之前我也不信,我还以为自己是一颗笋,但是笋跟我说我跟它们不是一路的。后来我又觉得自己是颗萝卜,可萝卜说我跟它们也并不是一个物种……”
呵呵,知道了自己人参的高贵身份实在不容易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我来了,红包雨掉落,小小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