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和昨晚值了夜班,半夜急诊来了个病人,又把她叫去做了手术,下午她打算再去医院一趟。
夏清和点头。
章琢英和肖安先下去了,给这对小情侣留点空间,周之晏亲亲她的唇角,说:“我走了。”
周之晏没再停留。
他想,再停留,就一直留下了。
周之晏一走,夏清和还有点不适应。
没有人接送她上下班。
没有人会问她下班想吃什么。
下班后没有可口热乎的饭菜,也没有有温度的拥抱和绵绵的亲吻。
不知不觉中,她都适应了周之晏的存在。
春天的第一场雨落下后,万物都变得有生机,人们脱下繁重的冬装换上了轻薄的春装。
夏清和结束一天的门诊,回家路上收到了周之晏准时发来的消息。
【y】:想好吃什么了吗?
【summer】:还没。
【summer】:你吃的什么,让我参考一下。
【y】:我吃的减脂餐,你上班那么累,别参考我的了。
【summer】:怎么又吃减脂餐啊,还不够瘦吗?
【y】:再吃两天就差不多了,别担心,都是营养师配好的,健康又低脂。
昨晚上视频,夏清和明显能看出来周之晏的脸小了一圈。
他这么说,夏清和也不能再说什么。
车窗外光影斑驳,人影陆离。
周之晏岔开话题。
两人一句搭一句地聊着,很快就回了小区。
周之晏催她赶紧去吃饭,还说给她订了份参鸡汤,一会儿就到。
夏清和把手机放下,去了厨房,冰箱裏还有剩的米饭,她拿出来,做了个简单的蛋炒饭。
做好后,给周之晏拍了个照发过去。
【y】:厨艺精湛[讚]
夏清和失笑。
【y】:外卖到了。
门正好被敲响。
夏清和就去开门拿,然后开始吃饭。
因为周之晏还在剧组等着拍戏,两个人就没视频,发文字聊天。
吃完饭,夏清和想打开电脑看会儿病例,註意力还没全部集中,手机又响了,看清来电人,夏清和有一瞬怔松。
来电铃声一阵接着一阵,仿佛没有休止。
夏清和等了会儿才按下接听键。
那头的声音有些忐忑和小心,说:“是虞虞吗?我是你路叔叔,还记得吗?”
夏清和垂眼嗯了声,最后一句路叔叔卡在喉咙怎么也喊不出来。
“诶,虞虞啊,你路阿姨心臟不太好,南城的医院建议转到安城,你是不是就在安城市医院工作?”
“是,”夏清和说,“那您先把病历和做过的所有检查发给我,明天我跟医院说一声。”
“诶诶诶,好!”路道远嘆了口气,“麻烦你了。”
夏清和说了句不麻烦,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夏清和跟医院说了声,把病历检查都发过去,南城的医院也联系上了,接下来就是转院。
南城那边的医院买了辆救护车。
下午六点多才到。
夏清和先没下班,等着人到了,去接。
护士帮着把路阿姨转到病房,路道远和夏清和走在后面,谁都没有先说话。
“又麻烦你了啊虞虞。”
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夏清和还是摇头说:“不麻烦。”
顿了顿,她问:“路凝没来吗?”
“来,凝凝明天就到,她就在京城上大学,一下就到了。”
夏清和有些不忍心,说:“您年纪也不小了。”
路道远点头说:“是啊,我比你爸还大几岁。”
夏清和抿了下唇,路道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面色微变,张张口。
夏清和最看不了人这样,她别开视线说:“我去给路阿姨做个检查。”
办公室裏。
夏清和翻着检查单,虽说早上已经看过一遍,现在她手上拿的是刚出来的结果。
她拿着检查单,去病房看了眼。
路道远坐在床边,小心握着路阿姨的手,时不时地点头应和。
看着看着,她眼眶濡湿。
她像未战先败的勇士,临阵逃脱,坐在墻边的椅子上,静静的。
手裏的检查单被她捏紧,夏清和起身,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路道远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喊:“虞虞。”
病床上,路阿姨挣扎着要坐起来,路道远只好给她调整位置,路阿姨坐起来,看着夏清和,温温柔柔地笑,说:“虞虞啊,长大了,变漂亮了。”
夏清和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铁石心肠,只是一个称呼,就能让她心软到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曾经很喜欢的叔叔阿姨。
夏清和眼眸微闪,勉力一笑,说:“路阿姨。”
路阿姨笑得更深,又问:“工作是不是很累啊?比小时候瘦多了。”
话音一落,房间裏气氛凝滞。
路阿姨笑得也有些牵强。
夏清和眼睛看着检查单,嘴上答话:“不忙。”
她要交代病情的心思也歇了下去,她想,明天还是让白珏来吧。
夏清和抬眼笑了笑,温声说:“路…路叔叔路阿姨,你们好好休息。”
病房没住满,还空着两个病床,夏清和就说:“路叔叔你可以睡在病床上,没关系的,一会儿我从护士站给你拿一个毯子。”
路道远点头,夏清和又看了眼老两口不自在的神情,笑了笑,转身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