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和心想,十有八九没劝成。
夏清和说:“产科真的好心累。”
“是啊。”苏烟苦笑,说,“碰见这种没有主见的孕妈妈和不讲理的家属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隔天,在食堂碰见了苏烟,苏烟告诉她说,王嘉瑜出院了,说没几天了,等足月再生。
夏清和嘆了口气。
下午,夏清和上手术,结束时天都黑了。
她还带着口罩,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走到拐角,夏清和步子一顿。
犹豫了会儿,推开一间病房进去。
路道远的笑声停了,路阿姨对她笑笑喊声虞虞,路凝小声喊了句姐姐。
夏清和点头,挨个喊了人,然后问:“阿姨是不是明天出院?”
路凝说是。
夏清和说:“别太担心,正常生活,每隔半年做个心臟彩超。”
路阿姨笑着点头,看她装扮,问:“刚下手术啊?”
夏清和嗯了声,说:“我先去吃饭了。”
路道远看了眼路凝,路凝会心,说:“姐姐,我也没吃饭,和你一起吧。”
两人去了食堂,这个时间食堂人已经不多了,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夏清和温声问:“小凝,你要说什么?”
路凝抬眸,夏清和眼神温和。
路凝低了低眉,勺子搅着南瓜粥,说:“姐姐,你还会回南城吗?”
“当然会回了,”夏清和笑了声,说,“每年我都回去祭拜父母。”
路凝顿了顿,小声说:“姐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清和抿唇,说:“我们都长大了,南城是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路凝掉了滴眼泪,又抬手抹去。
夏清和不忍心,又听路凝问:“姐姐你怨我爸妈吗?”
夏清和笑了笑,说:“没有什么怨不怨的。”
她收起筷子,饭明明没吃两口,想开口说吃饱了先走,但看见路凝一抖一抖的肩膀,心裏一软,说:“小凝,你如果来安城,也可以来找我。”
路凝泪眼朦胧地看着夏清和,很小幅度地点头,然后是重重点头。
夏清和笑了笑,又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路凝还在吃,她从兜裏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昨晚周之晏和夏清和打了会儿视频,早上夏清和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有手术,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回覆完周之晏的消息,路凝也吃好了。
两人又一起出了食堂。
夏清和让路凝回病房,然后她自己回了家。
回家洗了个澡,刚和周之晏打通视频,手机还没摆好,又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医院。
周之晏眉眼温和,还有点担忧,说:“穿好衣服,夜裏凉。”
夏清和点头说了句好,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回卧室换了件衣服。
周之晏放下手机,问旁边的肖安,后天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
肖安说嗯。
周之晏说订回安城的机票。
一出门,凉风习习。
夏清和低估了夜裏的凉,只穿了件薄外套,吹得她打了个冷战。
到了医院,夏清和直奔急诊,又碰见了苏烟。
还有王嘉瑜。
王嘉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身形单薄,肚子却大。
身边之前见过的中年妇女还在哭天喊地。
护士拿着氧气面罩挤压,夏清和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跳,随后护士给她连上心臟监护仪,又上了胎心监护。
中年妇女在苏烟的询问下,颤颤巍巍地说:“晚上吃完饭还没事,我洗完碗,一出来就看我闺女躺在那儿了。”
中年妇女抓着苏烟,说:“医生,你得救救我闺女啊!”
苏烟说:“您别担心,我们会尽力。”
一系列检查做完,王嘉瑜迷迷糊糊地睁眼。
护士拍拍她的脸问:“王嘉瑜!醒了吗?”
王嘉瑜呃了声,苏烟说:“推手术室吧。”
夏清和也跟着上了手术。
她的任务是,把膈肌和心臟调整回原来的位置。
一场手术,结束是已经凌晨。
夏清和和苏烟去病房看了看王嘉瑜,王嘉瑜对她们笑了笑,新生儿就在床边,中年妇女在看着。
夏清和探身,看见新生儿皱皱巴巴的小脸,一伸一展的胳膊,弯了弯唇。
中年妇女对她们尴尬地笑了笑,说:“夏医生,苏医生,之前是我不懂,您别放在心裏。”
苏烟对王嘉瑜说:“你还年轻,什么都可以重头再来。”
王嘉瑜眼眶一热,慢慢点头。
两人出去后,苏烟告诉夏清和说。
王嘉瑜今年才二十,很早就不上学了,谈了个外地对象,怀孕了,人却跑了。
王嘉瑜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最后还是回了家,妈妈一生要强,骂完之后,还是用心照顾女儿。
苏烟还悄声告诉夏清和说,王嘉瑜是周之晏粉丝。
夏清和抿唇,对上苏烟戏谑的眼神,耳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