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和看了眼手机,没有动静,她说:“可以,有情况的话医院会打电话。”
一行人又去了家ktv。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毕竟很久没见了。没一会儿,在一件件糗事被提起,尴尬和好笑之中,拘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真心话大冒险,谢易川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他选择大冒险,第一个人大家都手下留情了点,只是让谢易川选个人情歌对唱。
谢易川揽住陈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我当然得选我老婆了。”
有人殷勤地给两位递了话筒。
谢易川和陈雪在伴奏和笑声中,唱《有没有人告诉你》。
“有没有人告诉你。”
“我很爱你。”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夏清和抬眼看着。
周之晏往她手裏放了个剥好的橘子,问:“你也想唱?”
夏清和没听清楚,把橘子掰成两半,往他手裏放了一半,问他在说什么。
周之晏一边把每一瓣橘子都掰开,一边说:“你是不是也想和我情歌对唱?”
夏清和一楞,周之晏笑了笑。
周之晏把掰好的橘子放进她手裏,把那一半的橘子拿过来。
手指温热。
夏清和抿了下唇,说:“挺想的。”
周之晏在掰橘子的时候,手指上沾了汁水,粘腻。
周之晏笑了下,说:“我去洗个手,回来我们唱。”
夏清和眼睛微亮,点头。
周之晏一走,她身边空了下来。
夏清和眼眸一动,倾身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有一只手几乎和她同时碰到那个杯子。
夏清和抬眼,对上李子月盛满笑意的眼神。
只是那个笑,不太友好。
桌面上少说也摆着十个杯子,李子月能和她碰上,说不清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夏清和收回手。李子月坦然地端起杯子,朝她举了下,仰头,一饮而尽。
李子月波浪卷风情,妆容精致,很漂亮。
李子月没跟她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出了包厢。
有人早早註意到李子月和夏清和之间的氛围,说不上剑弩拔张,也说不上友好,不像是好几年没见的同学。
夏清和低了低头,又从低矮的茶几上随便挑了杯,端在手裏,往后一靠,小口喝着。
陶莹坐在夏清和身边,小声问:“夏夏,你和李子月……怎么回事?”
夏清和摇了摇头,还剩大半杯,她一饮而尽。
周之晏洗完手,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边擦水边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很暗,被一点红光闪了下眼,接着又被像是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李子月垂下夹着猩红的手,棕色大波浪听话地垂在肩膀,她掀着眼皮看过来,漂亮的脸蛋是冷冷的寂寞,从上到下把周之晏打量了个遍,开口说:“你必须对夏清和好。”
命令一样的语气。
周之晏楞了楞,一时间没有什么反应。
李子月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听见没?”
周之晏不知道为什么李子月会来跟他说这话,突兀到了极致。
在他对夏清和了解稀少的高中记忆中,李子月似乎和夏清和没那么相熟。
但李子月说的对她好,周之晏明白的。
他点头,说:“你不说我也会的。”
指尖的猩红越来越近,烫。
李子月抖了抖指尖,似乎对周之晏的回答不满意,又说:“你必须加倍对夏清和好。”
她的声音低了两分,“弥补她喜欢你那么多年。”
周之晏皱眉,说:“什么意思?”
那么多年?
李子月抿唇。她想,既然夏清和不主动说,那便让她来说,就当作是高三把夏清和的暗恋公之于众。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读过《月球》吗?”
周之晏表情空白。
李子月了然,她说:“那你一定也不知道夏清和暗恋你很多年。”
周之晏只觉得信息量太大。
李子月的声音裏充满了无力感,说:“去找吧,那本《月球》,是她高三上学期放在你桌兜裏的。”
她低低一笑,继续说:“那晚下着雪,她一个人在黑乎乎的教室裏,拿着手电筒,只有那么一点光……”
多种覆杂的心情在翻涌。
周之晏想起,那天来拿成绩单,他的桌兜裏凭空出现了一本书。
林亦行哟了声,说:“这又是哪位爱慕者送的啊?”
周之晏拐了他一下,抬头在教室裏看了一圈,没有人在偷偷看这裏,也没有人在期待他的反应。
周之晏眉头微皱,最后还是把书和成绩单放在一起,拿回了家,却没有翻开过。
原来是夏清和送的啊。
周之晏心裏酸酸的,微微抿唇,对李子月说:“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也谢谢你让我能抓住她青春的遗憾。
李子月勾唇,自嘲一笑,说:“不用,我只是希望……”
烟雾袅袅升起。
李子月继续说,“希望她能幸福。”
她那么好。
幸福是她该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