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山鼠海
来人是林叔,他一脸惊恐地敲响了门。
白不留确认来人后,打开了院门:“林叔?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叔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都站不稳了,白不留见状把人扶进了家裏,过了好一会林叔才缓过来,断断续续地说了他刚刚的遭遇。
在白不留这裏得知了可能会末日的消息后,他担心家人的情况,一边开车一边拨打电话,电话却一直打不通,他走神之际,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狠狠地撞上他的车。林叔吓得不轻,以为撞到了人,便下车查看,结果车下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正疑惑之间,他抬头看到路边的草丛裏亮起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无数双眼睛在草丛裏死死地盯着他。
林叔瞬间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了,他不敢犹豫,立刻转身跑上了车。在他动起来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紧紧地跟着他,甚至能感觉数不清的不明物在钩他的脚后跟!顾不上多想,他连滚带爬地扑进车裏关上门,在关门的一瞬间无数个黑影猛地撞在了车门和玻璃上,整个车子被撞得咚咚响。
他吓呆了,直到车前围传来一声巨响,他才回过神,抬头看去,半个车窗都被一个黑影给遮住,这一次,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那个东西——一只硕大无比的野老鼠。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那个东西为老鼠,它眼睛诡异地凸出眼眶,又尖又长的牙齿龅在唇外,它的身形也离奇地硕大,皮下似乎长满了瘤子,鼓鼓囊囊的,还有不少粘液从它身上滴下,隔着车窗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
此刻那怪异的巨鼠丑陋恶心的脸正紧紧地贴在窗前,凸出眼眶的眼睛机械地转动着,透着一股邪性,似乎在观察车裏的林叔。
林叔大气都不敢喘,门外的咚咚声还在持续,他必须赶紧离开这裏。他盯着那巨鼠,悄悄地抬手握住手剎——他发誓,那一刻他绝对看到了那只巨鼠在笑!
与此同时,巨鼠动了起来,它猛烈地撞击着车前窗,不过几下,就撞出了蜘网裂纹,车身也摇晃了起来,似乎有无数只老鼠在下面顶着车。
林叔不敢犹豫,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被车子加速的冲力带得前扑的巨鼠恼羞成怒,嘶吼着抓着雨刮器不放手,在高速行驶的车上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撞击着车窗,直到车子一个右拐漂移才将它甩下去。
然后他在后视镜裏看到了令他惊惧不已的场景:层层迭迭的老鼠在后面翻涌着追逐他的车辆。
他慌不择路,只知道一个劲加速逃亡,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当他看到远处灯光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又开回了白不留家所在的别墅区,而车后的那些老鼠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腿脚虚软,顾不得多想,他下意识地开到了白不留家,前来求助。
林叔讲述完后,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白不留头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丧尸就已经够难处理的了,怎么连老鼠也来凑热闹?听林叔的描述,这老鼠还变异得能一拳打三个他。
他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不吭声的谢京墨问道:“老谢,你怎么看?”
谢京墨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许之一,他的小仓鼠在人进门后似乎就恢覆了正常,支着一双小耳朵,靠在他身上安静地听林叔讲变异巨鼠的事情,现在则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耳朵都不见了,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怯生生地看着他。
许之一是真的不舒服,也是真的被吓到了。晚上搬运货物的时候,它就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可它又说不出哪裏不对劲。当时觉得卸货比较重要,它就没再多想。
结果等到一切处理完以后,它就不行了,它感觉自己脸很涨,牙齿也不舒服,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牙崩的声音,趁谢京墨他们在忙,它自己偷偷跑到镜子前,扒开嘴巴看牙齿,一切都好好的,它又去空间查看,也没问题。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它有些心慌,又跑去找谢京墨贴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安了不少,整只鼠也开始迷糊了起来。
好晕啊,好胀啊,它感觉自己像被保鲜膜裹住一样,闷闷的,和外界隔绝。它想跟谢京墨说自己不舒服,张嘴的一瞬间又忘了要说啥,只能傻乎乎地瞅着谢京墨,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
直到林叔进门声音响起,它才一激灵,如梦初醒。
刚开始说的时候它还好奇地去听,不久就后悔了,林叔描述那只巨鼠的时候太过详细,画面感太强了,本来许之一就对大老鼠有阴影,它刚重生的时候就差点被叼走吃掉,这回一听还有更大更强更恶心的变异老鼠出现,它就一阵阵的恶心反胃,酸水涌上喉头。
更难受的是,它在末世的时候从未见过这样的变异老鼠,眼下,它十分担心是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害怕自己的疏忽害了大家。它瞥了眼精神受挫的林叔,见他没註意这边,便偷偷地用气声和谢京墨解释道:“可、可能是我遗漏了什么,我再……”仔细想想。
谢京墨抬手点了点它的小鼻子打断了它的话,示意它别怕。
“林叔说的那些老鼠,我们要小心一些。”谢京墨一脸凝重,按照林叔的描述,那些老鼠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他,突然消失只可能是打算猎捕更大的猎物:“我怀疑它们跟到了附近,白不留,你和我去检查一下门窗。”
瘫软的林叔闻言坐了起来,愧疚不已:“是不是,是不是我把它们带过来了!”
“我现在就走!”
“林叔。”谢京墨淡然道:“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出去可能只是送死。”
他把许之一递给林叔:“麻烦您帮我照顾好它,我和白不留去检查屋子。”
林叔颓然,他知道谢京墨说的没错,伸手接过了那只黄皮耗子。
许之一担忧地看着谢京墨和白不留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着惶然不安、东张西望的林叔,欲言又止。
林叔攥得它好紧啊!它的四只爪子都被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还越来越紧。本来就难受的许之一直接被捏得干呕了几下,泪花都出来了,它不得不开口道:“林叔,你攥疼我了!”
突然听到手裏传来说话声,林叔吓得差点把许之一丢出去:“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