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真似坠入深渊。
梦裏,
她与赵颖思换了位置,赵颖思一脸可怖的鲜血站在悬崖边,而她望着她满是鲜血的笑脸坠入深不可测的深渊。
赵颖思的脸很快便缩小看不清了,
无数碎片化的情景从眼前划过。
宽广明亮的江城大礼堂,
数千学生黑压压一片站在裏面。
盛夏晃眼的阳光刺入,讲臺上身着白衫的男生静静站在那儿,清清冷冷,
沈稳的声线通过音响淡淡地响彻大礼堂。
“作为学长,
我想对进入建筑学院的新同学说几句话……”
她眼眸明亮,
悄悄扯旁边女生的袖子,
有点兴奋地小声分享:“这个就是报道那天帮我搬行李的学长诶!”
“你运气好好哦。”女生羡慕地小声。
她弯起唇,
更认真地聆听他的演讲。
……
院系学生会办公室,她和几个女生聊得正欢。
某个女生说:“程越学长可多人喜欢了!没一个能追上呢。我觉着吧,
蛮英俊也蛮会读书的,
但男朋友还是要一个温柔贴心点的才好哦。”
她不知他在身后,大言不惭道:“可是我觉得学长这个类型当老公挺好的呢,他对我们不温柔,
说不定对他的老婆就很温柔呢,电视剧都爱这么演。”
其他两个女生拼命使眼色,她后知后觉回头。
两人目光对上。
她坦坦荡荡地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学长慢走!”
再见便是学生会素质拓展,
她笑嘻嘻跟他打招呼,
他微微颔首便别过脸,
拧开手中的纯凈水,仰起头喝水。
明朗的阳光下,男生清俊的面容平静,光线打在通红的耳朵上,她“咦”了一声:“学长,
你耳朵好红,是不是中暑?”
他猛地呛住,连续咳嗽几声,一向持重的人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狼狈。
她抿唇递出一张纸巾,他接过擦了擦湿润的嘴角和下颌,低声:“抱歉,谢谢。”
她朝他笑:“一张纸嘛,以前新生报道学长还帮我搬箱子呢。”
……
不知怎的,渐渐在学生会裏或其他地方,人群中她总能第一眼定位他在哪裏,目光追着他跑,忍不住花心思去找他。
帮忙看设计啦,帮忙看论文啦,十分正经的理由,他人很好,看似不好接近性格冷淡,每次都会耐心跟她讲自己的想法。
耐心没错,却没法再拉近距离。
宿舍裏,她趴在寝室小桌上,脸贴着桌面,看着旁边的室友倒苦水:“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直接表白吗,会吓跑他觉得我不矜持吗?”
“笨!”室友恨铁不成钢地吐槽,“我有你这样的脸,还倒追个什么劲,表白就表白,拒绝了下一个更乖,还缺这么一个啊?”
“可我就是喜欢他啊。”她小声嘟囔。
另一个室友出谋划策:“委婉一点试探一下嘛,比如给他发衣服的链接问哪件你穿着好看,他要是帮你选,这不得幻想你穿上什么样子嘛,啧啧,懂了吗?”
她听得一楞一楞的,室友蛊惑着继续说:“还有啊,请他帮忙开瓶水啦,多么平常的小事情,但他要是帮你,至少不反感说不定对你也有好感呢,女孩子再娇弱也不至于连瓶水都拧不开对吧?他明知道还帮你开,这就叫看破不说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握着一瓶可乐去了,然后丧穿地心地拿着可乐回到寝室。
“他拒绝我了,没帮我开。”她郁闷地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喝完这瓶可乐,我又是一条好汉!”
三位室友笑得前倒后仰。
“服!我现在是真服程越学长!多么高级趣味的审美啊,对如此美色都无动于衷!”
“哈哈哈哈你就别扎她的心啦,没什么的映真,石蕾学姐那么漂亮,也被拒绝过,没事啊。下一个更乖。”
……
学生会组织去江城南边的山裏露营。
她崴了脚痛得走不动,于是朋友让她在原地等待,下去找人上来帮忙。
她坐在旧庙门口从傍晚等到入夜,清冷的月辉落下来,夜色下的山脉沈静,林木幽深。
朋友电话裏说已经找人上来了。
她便安心坐在旧庙门口等,竟是程越来了。
她满心欢喜趴在他的背后,黑暗中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她小声地问:“学长,那……以前你背过别人没有啊?”
“没。”
“我是你背的第一个人啦?”
他顿了顿:“嗯。”
她厚着脸皮笑着说:“那你以后不许背别人了,只能背我一个。”
安静半晌,空旷的山岭传来第二个:“嗯。”
下山后越来越靠近露营地,遥遥可见燃起的灯火,她还在他的背后,小声又小声地问:“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叫你程越啦?”
“嗯。”
她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立马捂住嘴,强装镇定地道:“那么,以后你也可以叫我映真。”
他没说话,搂住他的左臂擦过他的耳朵,小臂内侧的肌肤传来一阵热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