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轻笑“哪有这么急的,阿姐帮人守着这座红玉阁,既然要走肯定要有个交代才行,至少要告知那人一声才行!”
楚年撇了撇嘴,只好应了。
不知觉楚年来阁裏已有七八日,这段日子裏,楚年闲了就窝在红玉阁裏逗鸟耍蟋蟀,闷了就上街四处游走,往往耍上一天都不见半个人影。
而七娘依旧除了每隔几日弹琴外,再无其他,甚至连阁裏都不曾见她出去过。
直到这一日,青儿匆匆来找七娘,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李堂主和云熙阁主回来了。”
七娘抬头看她,心中微喜。
紧接着,青儿道出第二句话“姑娘,李堂主让你回府一趟,说是有事找你商量。”
七娘听后微微皱眉。
难道府裏发生什么变故?
思量半天,也罢,她正好也需回府一趟。
既打定主意,七娘就着手准备回府的事,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她走了小年该怎么办?绝不能让小年一个人待在阁裏,这样太危险了。
至少要在她走之前先把小年安置妥当才行。
她几番思量,心裏隐隐有了主意。
这日,待楚年从外面回来后,就被七娘引着去了红玉阁后院一间鲜为人知的屋子。
这间屋子非轩非室,而是后院掩映在层层植被后的一间独屋。
这间小屋楚年从未来过,待他踏上通往这间屋子的青石板路时,不自觉被道路两旁的景致吸引。
道路两旁绿叶迭嶂,层层覆染,如画如幻,将这间隐秘的屋子覆盖其中,若没指引,一般人怕是找寻不到。
楚年一边观赏这美轮美奂的景致,一边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行走,七娘一路停停走走,时不时回头等他跟上,渐渐的,到了这绿阴尽头。
那间屋子终是露出全貌,他抬头望了一眼门楣,那匾额上刻了‘忘归’二字,这‘忘归’莫非是这间屋子的名字?这裏没有一丝人烟,只有‘忘归’二字相伴期间,倒也是稀奇,只是这‘忘归’二字是何解?
楚年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来,莽莽撞撞的只知随着七娘走了进去。
室内香气萦绕,装饰素雅,像是远离尘世独僻出来的一处桃源圣地。
七娘独自走在前面,只见她饶过屋内的桌凳,径直走向临窗一侧的矮几前,矮几上放置着一架七弦琴。
楚年心裏思索着,莫非这是间琴室?
他回想一路走来的光景,这裏环境幽静,四周林密景深,寻常人也难以找到,在这裏弹弹琴,倒也不失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可是为什么叫“忘归”呢?楚年实在好奇,指了指门楣方向“阿姐,这屋子叫‘忘归’?为什么叫这个名?”
七娘抬眼顺着楚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忘归’二字,自她来后就一直都有,要问缘由,估计也只有云熙阁主能解释一二,不过……
七娘扭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忘罢归来’四个字,我觉得很合适。”
“忘罢归来……忘罢归来……”楚年口中喃喃念叨着。
七娘不想与他解释太多,回过头来站在琴畔,微微弯下腰身,一侧的墨发顺着肩背的弧度如瀑洒洒落下。
她探出一手,轻轻搭在琴弦上,指尾一扫,铮铮琴音自面前漆黑光亮的琴腔中泻出。
这琴是好琴,弹出的曲调亦是古朴喑哑,松沈旷远,细听之下,却是吟猱余韵、细微悠长,犹如仙人私语,清冷缥缈。
待琴音散尽,七娘直起身来,回首望着他,突然开口问道“小年,你觉得我手裏这把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