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李慕池会猜透她的心思会帮她,帮她,那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七娘稍稍退后一步,双手交迭,屈身朝他盈盈一拜,福至心灵道“李慕池,多谢你!”
从此山高水长,她七娘永远欠着李慕池一份人情。
早知李慕池会帮她,她又何苦回府一遭,不仅把楚年也牵扯了进来,还耽误了这么些时间。
李慕池目不斜视的看着她,犹豫了一阵,开口道“那你打算何时走。”
七娘语气轻快“既与你将话挑明,我也没什么牵挂,如无意外,我打算明日就走。”
李慕池听后神情有些微变,只是稍纵即逝,不留察觉,他沈默一阵,又道“可还需要准备什么,我托人帮你备好。”
七娘闻言无奈一笑,此次出行又不是游山玩水,可转念一想,此去一别,再见无期,她总要留点什么东西,这便宜白占不占。
她眉眼轻放,笑瞇瞇道“若真想给我点什么,不去将你那碧浅游春匀一些给我。”
李慕池顿时哭笑不得,他打趣道“你是在打家劫舍吗?那茶名贵,你又不是不知道,走便走了,又何苦坑我的宝贝茶叶。”
七娘掩唇轻笑,瞧见李慕池的面上有了别样情绪,七娘也放安了心,她知晓李慕池连日照顾云熙姑娘,心情定然苦闷,要是他再这样苦闷下去,云熙姑娘病还未好,只怕还要再病倒一个李慕池。
所以七娘索性和他开个玩笑,那碧浅游春她早就料到李慕池不舍,七娘也丝毫不在意,她本就没打算要,只是想借机逗逗他博君一笑罢了,仅管李慕池将这茶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七娘也觉不出来这茶和其他茶有何区别。
出来也好些时间了,七娘怕屋裏的云熙姑娘起疑心,就打算离开,临行时,她忆起之前瞧见李慕池眼睑下的一片青色,心有不忍道“你莫要太操劳了,身体要紧,云熙姑娘还要你照顾呢。”
提到云熙姑娘,七娘忍不住探头朝屋内瞅了一眼无比虔诚说着“云熙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大家都在想办法。”
安慰的话说起来容易,可终究只能安慰人心,云熙的病连阴阳都束手无策,即便他开了个用十株萱苓草入药的方子,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云熙。
更何况这萱苓草本就不易得,而且还同时凑齐十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权利财力如东陵衍,同样身患此病,他访遍名医无数,深知自己无药可救,倘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也绝不可能选择自杀。
想来,东陵衍已然绝望,这个道理七娘懂,李慕池又何尝不知呢?
待七娘走后,李慕池独自楞了一会,他揉着眉心,缓过神来,正打算回去,刚一抬头,正撞上一个冷峻的玄色身影。
李慕池呼吸一窒,心跳都加快了几分,极速的心跳立马让他清醒了几分,心中有道弦都紧紧蹦了起来。
不容他想,李慕池快步朝那道身影走去,在距离三部之遥的时候,脚步精炼的定住,故作轻松一笑道“云殊,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四堂之首青龙堂堂主云殊,亦是云熙的嫡亲兄长。
云殊身姿挺拔,五官犹如刀削斧刻一般凌厉,一身玄色更衬着他肤色冷白如冰雪。
因练的功夫特殊,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冽寒气,常人见了犹如坠落三尺冰窟。
他手中惯用一把用玄铁打制的折扇,这把折扇,没有扇面,只有扇骨,扇骨因有百根之多,故名——铁扇百戟。
云殊手持铁扇,冰璃般的眸子从李慕池脸上移开,转向一旁定定看去。
冷冰冰的开口“她就是尊主的至亲?她来做什么?”
李慕池顺着云殊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正是七娘离去的背影,他眉心跳了一下,看来刚才和七娘在此间的谈话云殊已然听到了,他内心隐隐诧异,之前明明探寻过周遭并无外人,但却一点没察觉到云殊也在,可想而知,他的功力比自己强了太多。
李慕池面不改色,漫不经心道“阮姑娘是听闻阿蕴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仅是过来看看?”云殊眉头微皱,展开折扇立在胸前,接着一记冷眼看向李慕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