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的心跳仿佛漏跳一拍,他嘴边反覆咂摸着这两个字,突然他似乎发现了她化名这两个字的含义。
‘璃’是她母亲的小字,而‘阮’则是代指这座阮府,那一瞬间,尊主的眼底竟然化出一股说不出的柔情和道不明的情愫,他明白,其实在七娘心裏,对他并非全然无情。
他甚至有些庆幸当日在八角石亭李慕池对他说的一番话。
当日李慕池劝说尊主放楚年一条生路,尊主却说不杀楚年,难以给众人一个交代,这话说的有点本末倒置,李慕池略一思索,抓紧漏洞道“尊主杀楚年无非是想服众,那属下这有一计,不知尊主可愿一听?”
尊主静静看向他,眼神渐渐退了之前狠厉的模样,他略一抬下巴,淡声道“不妨说来听听。”
李慕池眨着一双狐貍眼,语气及缓的开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说前一句的时候,犹是对着亭外风光,而说到后一句的时候,他修长优雅的脖颈缓缓转向尊主,眼眸定定瞧着他。
尊主眉间跳了跳,但很快抓住关键,挑眉道“暗度陈仓?”
李慕池滟滟夺目的桃花眸隐隐含笑,他略微颔首“就如尊主所想一般。”
尊主面上露出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满意的神色,像是自己不好直言的心思被另一人道出,这样,既承了自己的情,又满了自己的意。
尊主一声喟嘆,似是将过往二十年间的恩恩怨怨在他这裏至此了结,他徐徐说道“也罢,那小子的事我不再追究,我可以放他走,但他也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李慕池神色一凛,正色道“尊主请说。”
尊主轻哼一声,语气透着几分威严“一则,楚年不能出现在华城,更不能和阿璃见面,二则,带他见我一面。”
虽然尊主说过不许楚年和七娘再见,可是李慕池还是玩起了文字游戏,易容改貌后的楚年,就不算真正的楚年,而且七娘当时也未认出小念的真实身份。
将此事能做到如此圆满李慕池也是费劲了心思。
一场谋,既保全了尊主的颜面,也全了七娘的心思,而楚年也得到了属于他的‘碧浅游春’。
几日后,悦璃小筑的石桥再次修覆完善,七娘的伤也好的完全没了痕迹,她与府中人一一做别,依旧乘着来时的马车,从阮府返回红玉阁。
七娘走的那日,尊主在相思楼独自坐了一日,相思楼二楼的墻壁上,原本满满当当的画作突然空缺了一副。
尊主想起那日也是在这裏,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名叫楚年的孩子,那孩子穿着崭新的湛蓝色衣袍,显得神采奕奕。
浑身清洗干凈后,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的确确和七娘的娘亲太像了,对着如此相似的容貌,他一时感嘆,自小母子被迫分离,她曾经也一定很挂念这个孩子。
临走时,他将相思楼中的画像摘下一副送给他,那画中人是楚年从未谋面的母亲。
最后,他让楚年转告这次行刺的幕后之人,若想报仇,大可自己来,无需拖累无辜孩童。
自此,他与楚家的恩怨,自七娘而起,以楚年为结,他不会再用强迫的手段留住七娘,因为他知道,七娘对他,并非全然无情,让她离去,也信她终有一日仍会归来。
——《楚门遗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