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萱苓草是什么?谁听过呀?长什么样?改天去山上挖上个几百株,正好可以去阁裏问问我那自小失散的妹子在哪裏?”
“萱苓草都不知道!那是接脉续筋的灵药,一株都难求,还几百株,你当是你家餵猪的野草哇!”
没几日,华城大街小巷都传开红玉阁收草不收钱的说法。
若是真金白银的钱财,这还好说,可这萱苓草一般人还真没见过,所以红玉阁的生意也是萧条了好一阵子。
直到这日,阴云压顶。
空气中透着一股沈闷的潮气,像是有了雨意。
七娘起的晚了,临近巳时才将将起身。
一番梳洗后,坐在菱花镜前梳妆打扮。
此时的七娘,面上带了几分慵懒睡态,一双眼似瞇非瞇,犹如还未睡醒一般。
她上身着一件绯色团花绣锦衣,下罩素色石榴裙,正懒散的拿起梳子在头上比划,不料想,青儿匆匆忙忙就闯了进来。
青儿闯进陌香,二话不说就在七娘怀裏塞了一张拜贴,接着就听到她兴奋的声音响起“守株待兔了好几日了,总算等来一个。”
七娘瞬间来了精神,双眸瞬间就睁大了“真的?他有什么诉求?”
青儿努了努下巴,眼神撇向七娘怀裏的拜贴继续说道“这人说想托红玉阁帮他找一个人,他说只要找到了人,就会得到咱们想要的。”
“哦,又一个寻人的?”七娘持着木梳梳拢好肩上长发笑嘻嘻道“这事咱们有经验,只要他肯用萱苓草交换,管他是生是死,哪怕成了骨头渣子,也一定帮他找出来。”
说着她放下木梳,拿起手旁素色拜贴翻开,眼眸朝着掌中的墨色一行一行看去,待看到最后,七娘身子徒然一震,脸色如退了血色般苍白,她眼眸睁大,双手发颤,颤的险些拿不住那方拜贴。
她怔怔望着拜贴最后一排的署名,只觉一阵窒息感压迫在心头。
“怎会是他……怎会是他……”
自从那件事后,她就决心和过去一刀两断,他们的过去没有她,而她的过去也不会在有她存在的痕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可是他怎么会寻到这裏?
七娘颤着指尖轻轻抚上拜贴最后的那三个字。
凤宵尘。
青儿瞅着七娘煞白的脸,试探问道“姑娘,看你这反应,倒像是认识这位凤公子?”
“啪!”的一声,七娘将拜贴合住,勉强恢覆一些神智,她这反应连青儿都看得出来,她也不好隐瞒,她眼神虚飘飘的撇向一旁,语气镇定“许是同名同姓,未必是我认识的人。”
这三个字和七娘记忆中一字不差,甚至拜贴中的籍贯也都是漠城,可七娘仍旧希望只是凑巧,凑巧他们二人都来自漠城,又凑巧他们名字一模一样。
顿了顿,七娘不死心的道“他在哪裏?”
青儿努着下巴,应道“凤公子在前厅等候。”
七娘收好拜贴就快步往前厅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她既期盼是自己曾经相识之人,又期盼是同名的陌路人,若真是那人,她不知该不该相认,若是不认,有些事情,永远没有答案,可若是相认,那李慕池曾经费心将她的过去从漠城抹消的意义又何在?
很快就到了前厅,她却没有直接进入,拐了个弯,却进了和前厅相邻的一处厢房,厢房墻壁上设有暗格,打开暗格,前厅的一切一览无余,很快,她眼眸锁定在厅内端坐之人身上。
那人身着一身白底金绣袍,足蹬一双鹿皮皂靴,衣领袖口皆绣了精致的凤羽纹样,金线绣制,在日光下显得绚烂又夺目。
目光上移,视线渐渐漫上金线精绣领口上的容颜。
只一眼,七娘如蛇咬一般,迅速收回目光,她心跳如雷,惊慌的只想逃离,可四周又像是罗了密网,想逃却又无处可逃,她背部紧紧靠着墻壁,就像从水裏刚捞出的一尾鱼,大口大口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