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了神,一张脸涨的通红,又别下目光,将头压的更深沈“少爷……少爷他是好人,他跟别人不一样,不会欺负小竹,他还给我买衣服穿,给我饭吃,教我写字,还教我画画,他是个好人……”
“好人……”宋槿画几乎是咬着牙根拧出这两个字,他赵延聆可不是个天大的好人,当年父亲找过他一次,他就答应和自己成亲,这种好事做起来可真是得心应手。
蒋小竹偷瞄着宋槿画发白的脸色,那绝对不是好脸色,心裏惊魂不定,只想早些离开,她挪了挪步子,正准备迈开一步,却又听见宋槿画朝她道“之前相公不是说,你想和我学舞?”
未等蒋小竹作答,宋槿画拂着自己素凈的长袖又道“反正现在也无事,索性我来教你。”
蒋小竹眼眸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懦懦道“不用劳烦夫人了,少爷说了,夫人还是多休息为主。”
宋槿画完全无视蒋小竹的拒绝,自顾自走到几步开外的空旷之地,她闭目沈思一阵,接着微举双臂,摆了个起手势。
她自小学舞,请的可是镇上最好的师傅,自从嫁给了赵延聆,这舞也生疏了许多,只是比起蒋小竹,还是宝刀未老。
池塘裏浮萍游走,偶有几株睡莲静静浮在水面,伴有幽暗莲香在空气中弥漫。
一袭长袖在水面的倒影中荡开,惊得宛如镜面的池塘泛起圈圈涟漪,无心吵醒了莲瓣上栖憩的翠绿蜻蜓,四下慌张逃窜。
宋槿画轻轻甩开如纱广袖,玉手在素色的袖口中若隐若现,随着舞步变换各种美妙动作,她曼妙的身子在水塘倒影中慢慢展开,突地身形一转,双手在头顶结了一个花结。
小鸢和蒋小竹在一旁看着,周围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即便是看过宋槿画跳过很多遍这舞,但是每一次,小鸢都觉得惊艷无比。
那一身素衣简装,竟丝毫没有将舞艺削减半分。
一舞舞罢,宋槿画收了长袖,静静立在一旁,宛若收翅鸣金的傲然凤凰。
四周不知何时早已寂静一片,细听之下,似乎连树上的鸟雀声也一并暗淡……
她挺直了腰背,骄傲的立在水池畔,呼吸间轻换了几口气,她侧了脑袋询问眼前的红衣女子“刚才跳的如何?我虽学舞不精,但也是练了十年有余。”
蒋小竹深深低了脑袋,轻咬下唇,小声说道“夫人跳得自然是极好的。”
宋槿画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既然你也觉得不错,如今我跳完了,合该你跳了才对!相公可是日夜盼着你能早日学好这一支舞,好跳给他看。”
想起昨夜书房裏不眠不休的舞步琴声,宋槿画将牙根咬的咯咯响。
蒋小竹听到这一句,憋的脸颊眼睛泛红,她身子轻轻发着抖,固执的摇了摇头,耳畔的红玛瑙坠子甩在脸上,她憋着满眼的泪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夫人您误会了。”
宋槿画自动无视她的话,拉扯着她的舞衣强迫她摆出一个个舞蹈动作。
蒋小竹本就体量瘦小,这样被宋槿画拉来扯去间早就失了平衡,脚步趔趄不稳,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好几次,又被宋槿画强拉着肆意摆弄,一阵屈辱感漫上心头,她眼中泛起泪花,挣扎着想摆脱这种束缚,小鸢在一旁看着形式不对,忙劝道“小姐,小姐你快住手。”
蒋小竹的腕子被捉的生痛,用尽了力气想要甩开宋槿画的禁锢,这不反抗还好,一反抗,宋槿画也有些招架不住,手一松,两人分别向后退了几步,可谁想到,蒋小竹身后是那一片小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