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凤二少爷才恍然大悟,原来此芦边非彼芦边。
凤宵尘瞪着一双能吃人的眼“你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那旁系子弟将脑袋压的更低,满脸惭愧,简直无颜面对,这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分明是你上课不专心!哪裏听来的混诗,也敢拿到学堂裏来说!”徐先生气的咬牙切齿。
凤宵尘看了眼快冒烟的徐老先生,决定再火上浇油一把“徐先生,你说我又不考状元郎,学那么多做什么?我就当个闲散少爷,凤家的家产也足够我挥霍几辈子了!”
这话倒是不假。
要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天生註定的,有些人,即便辛劳一生,也未必抵得上富贵人家的一根脚趾。
徐老先生气极恨极的瞪着凤宵尘,带了几分文人的骨气,怒道“读书是让你们知礼明法,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规范德行,遇事通达,明辨是非,这唯有读书不论贵贱,这个道理,世人皆懂。”
说着徐老先生从袖中摸出一把一尺来长的戒尺来,这戒尺油光发亮,据说有不少文采斐然,才学出众的人都出自这把戒尺之下。
私塾内原本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伸长了脖子在窃窃私语,如今看到徐老先生连戒尺都搬了出来,立刻吓得噤了声,恨不能连脑袋都缩进身体裏,当个乌龟。
“凤宵尘,伸出手来!”
凤宵尘一楞,瞧见那扁长的戒尺面,下巴不由得缩紧,显然有些发怵!
“你敢打我?我娘可都没打过我!”凤宵尘梗着脖子死命瞪着徐先生。
“你既入了这学堂,我就该管教你!你若不服,随即禀报了夫人,我这学堂就不必来了!”徐先生手裏捏着戒尺,气的面色红涨,说起话来,唇边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一听到夫人二字,凤宵尘刚才那点嚣张劲也瞬间蔫溜了,他再怎么胡作非为,毕竟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严厉的长者,这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半,尤其这事要是让他阿娘知道,又要少不得一通唠叨,思及此,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将手伸了出来。
‘啪、啪、啪……’声音清脆,这戒尺打在手裏裏,光听着都觉得肉疼。
“将今日所学的《四时衍论》罚抄十遍,否则明日就不必来了!其余众人,抄写一遍即可,散学!”徐老先生一拂袖,转身离去。
闹了这么一通,徐先生也没心情继续待在学堂裏,所以今日提早下学。
凤宵尘憋红了一张脸重重坐回矮几上,手心泛红,一阵抽痛。
他使劲掰着手裏的湘妃竹笔桿,愤愤道“这死老头,等本少爷长大了,非得拔光他的胡子不可!”
凤宵尘在还在兀自生气,这时学堂裏那几个年龄偏长的少年朝着凤宵尘吹起口哨。
“餵……二少爷,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身边真有一位似月一般的美人?”
凤宵尘还没反应过来,一旁就有人应道“那还有假,那丫头是自小伺候咱们二少爷的,我亲眼见过,好像是叫什么七娘来着,长得那叫如花似玉,就像画中的仙子一样,好看的咧!”
原本吊儿郎当的凤宵尘不知怎的,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眸狠狠刀了一眼那名少年。
“我才不信!”那吹口哨的少年搓着双手,根本无视脸色黑的犹如锅底一般的凤二少爷,于是朝着众人提议“除非,二少爷让我们见见这位美人。”
“就是!让大家见见……”
“哈哈哈……”
……
屋外细雨潺潺,屋内一片嘻嘻哈哈,徐先生又不在,这些公子哥儿说出的话更加肆无忌惮。
说话间,一名少女撑着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少女豆蔻年华,步态从容,撑伞的手指也洁白修长,因撑伞时,袖口有微许滑落,正巧露出她洁白玉腕,虽只有一指宽窄,却使在场人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