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眸,七娘已经写好了好几篇,而且全是模仿凤宵尘的字迹,令凤宵尘更惊奇的,七娘她刚才写的这几遍,根本就没看书册。
她不是在抄书!
而是在默书!
凤宵尘瞪大了眼瞧她“你不用看书就能默下来?”
七娘头也不抬“奴婢看过几遍就记得了,况且……”
她扭头朝他一笑,露出雪白的皓齿“默书比抄书快!”
凤宵尘吃惊的嘴巴都快闭不上了,楞了半晌,他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她,忍不住讚道“七娘,你打小就聪明,想不到你还这么厉害!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七娘写完这一卷的最后几个字,吹了吹墨迹,答道“凡事用心就行。”
说完将手中书写好的一卷放置一旁,重新又拿起新的一卷,铺展在书案上,准备提笔再次书写。
凤宵尘看着那枯燥的文字忍不住泛起瞌睡,他盯着一旁黑白分明的蝇头小楷迷迷糊糊说道“你这说了也是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书就犯困!”说着,还真就打了个哈欠。
七娘见状,停下手中动作,望了眼窗棂,见屋外夜幕降临,漆黑夜色下一轮明月高悬,四周伴有疏星几点,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二少爷要是若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这裏交给奴婢就行。”
凤宵尘当即拒绝道“那怎么行,我就在这裏,哪裏都不去!”这好不容易有个理由能和七娘待在一块,他才舍不得走呢。
凤宵尘手指将眼皮都撑圆了,可还是抵挡不了这阵阵袭来的困意,没多久,凤宵尘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在某次脑袋沈下去之后就再没抬起来。
……
夕阳的光攀上红玉阁的窗棂,将室内一寸一寸照亮,凤宵尘不知何时开始讲述起了往事。
他脸上显出一片迷离色彩,那些曾经,在他这失去七娘的岁月裏时常攀上眼前,曾经,他和七娘在一起十年!那是年幼时坦诚相护,年少时黯然心动的十年岁月!
他打断回忆,笑中带了几分惆怅“说出来阁主可能不信,我第一眼瞧见七娘,就想保护她,那也许就是一种本能,她身上总有一种想让人亲近的感觉,那时年少,尚且不懂,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感觉会深入骨髓,一旦失去,就会痛的五臟俱痛。”
七娘垂眸,年幼时,她刚到凤隐山庄,幸得有凤宵尘相护,她才免于遭受那家仆的毒打,从此以后,她就成了他贴身的侍婢,可是七娘知道,凤宵尘从来没有将她当做奴婢使唤。
十年光阴,从青梅竹马长成落落少年,两人一个情窦初开,一个芳心暗许,在不知不觉中已将对方视为此生唯一。
可是这件事终究惊动了凤家长辈,一个是嫡系出身的凤家二少爷,一个是生父不详生母名声败坏的小婢女,凤家祖辈怎可让这样的女子染指凤宵尘?
最终,凤家在将凤宵尘诓骗出山庄的第二日,她就遭遇了那样的灾难……
七娘缓缓闭了目,眉头紧锁,她手中的那杯茶还有余温,却始终没有喝入腹中,手指攒紧白瓷茶盏,险些将手心的茶盏捏碎。
后来,她为了逃离凤家,逃离漠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姑且不论,她的一条腿险些被打断,当初若不是李慕池救她,她也许就成了凤家的一缕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