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吸了口气“小竹她很可能就淹死了,你撕毁了我的画,还推小竹下水,你究竟要闹到何时才能消停?阿槿,那是一条人命呀,对于你这种千金小姐来说,一条人命,是不是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怒不可竭。
宋槿画僵硬的立在原地,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註满了铅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眼前人的每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剜她的心,又痛又麻,她原本想向他解释刚才的事是个意外,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赵延聆却连一句解释也不容她说,直接给她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任性妄为,不顾人命,自私无情这就是他眼裏的自己?
宋瑾画咬了咬牙,将原本要说出来的话嚼碎了,生吞下腹,深深吸了口气,略带冰凉的空气吸进胸腔裏,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是我故意推她下水的?在你心裏,我就是一个任性妄为,不顾人命,自私无情的人?”她再次长长吸了一口气,尽量吸回眼裏快要流出的温热液体。
赵延聆眼神覆杂的盯着宋槿画瞧了一阵,最后别过目光,道“当时只有你和小竹在场,而且也有人看见是你扯着小竹,然后她就掉到水裏了,难道还有假不成?”
小鸢一听,跳到她面前,朝着赵延聆斯声解释道“姑爷,你误会小姐了,小姐只是想教蒋姑娘学舞,她不是……”
“小鸢!”
宋槿画厉声打断,她将小鸢从她身边推开一些,和赵延聆面对面站着,微微扬起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直直盯着他,眼也不眨的道“没错,我是故意推她下水的,又怎么样?我就是任性,我就是大小姐脾气,我就是自私,就是冷漠,这次算她命大,下次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
小鸢在一旁流着泪,茫然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小姐她说谎!
赵延聆被怒气染的脸色有点发红,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放软了声调,缓缓道“阿槿,这裏不是宋家,你也不再是宋家的大小姐,在这裏,你是赵家的夫人,怎么就不能学的宽容大度,待人有礼呢?你怎么就容不下小竹呢?”
宋槿画苦笑一声,面上挂着惨然的笑,心裏像是被刀割了千千万万遍,什么宋家的大小姐,什么赵家的夫人,如今宋家都没了,哪裏还来的大小姐,至于赵夫人这个名号,只怕也是徒有虚名罢了,你们两个郎情妾意,两情相悦,只有她一人是多余的,想想如今她竟什么也没剩下,真是可悲又可笑,真是可笑!
“相公要是觉得阿槿如今变得小肚鸡肠无理取闹了,那大可休了我!”她平静的望着他,用着毫无感情的语气说着。
刚一说完,小鸢失声尖叫了一声“小姐!”在一旁摇着头不住劝慰她,哪裏有女子要求丈夫休了自己的,这种话再怎么也不能说出口呀。
面前的赵延聆也脸色发青怔怔的看着她。
宋槿画丝毫没搭理小鸢,又自顾自说道“阿槿本来就是个任性的人,相公第一次来宋家又不是没看见,既然相公不喜欢,那当初又何必娶了我……”
说到这裏,她突然闭了口,他为什么娶自己,自己心裏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若他真的说清了原因,那无疑是打了宋家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脸面,宋家丢不起,她宋槿画也同样丢不起。
“阿槿……”
他压低声音唤了她一声,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他像是刻意隐忍某种情绪般,语气中竟含有一丝低声下气的妥协“只要你以后不再说这种话,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们都不会管你,也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小竹,待她醒来,我也嘱咐她以后见到你尽量躲着点。”
他明明很生气,很愤怒,但是语气又这样几近哀求,宋槿画又这么一瞬间失了神,可是下一刻,她晃了晃脑袋,将这仅存的余念甩出脑外,暗骂自己可真痴情,都这个时候了,还妄想着他赵延聆心裏还有自己,他哀求自己,不过是为蒋小竹罢了,哀求自己别再伤害蒋小竹。
至此以后,宋槿画和小鸢两人搬离赵家,在空无一人的宋家大院生活,从此再也不见赵延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