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太容易劳累,动不动就睡着了。
她缓了缓,接过小侍女手中的药碗就让她退下。
这段时日以来,服侍云熙姑娘喝药的事一直是自己亲力亲为,从未假借他手。
七娘端着药碗来到床前。
云熙艰难的撇开一个惨淡至极的笑,对七娘说道“阮姑娘这段时间照顾我实在太劳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这些事有底下人做。”
七娘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阁主说的这是哪裏话,李堂主救我一命,七娘理应帮李堂主照顾阁主才是。”
这段时间,她日日守在潇湘院,一是守着和青儿的承诺,二是要第一时间得知李慕池回来的消息,李慕池一旦回府,必定第一个赶回云熙的这裏。
云熙发白的唇角扯了扯“那怎么使得?”
七娘无声的摇了摇头,声音缓缓“青儿也一直在担心阁主的身体,千叮咛万嘱咐托我一定来看看阁主,阁主忍心辜负那丫头吗?”
云熙无声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大的坚持最终也转为一声无奈的嘆息“那丫头,唉……”
这时,七娘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可是突然间,苦涩难闻的草药闻混着热气迎面扑来。
七娘突然感到喉间发涩,一股强烈的酸自胃间向上翻涌。
喉间一股酸气涌来,她禁不住蹙起眉骨,将头撇向一旁干呕起来。
这药裏也不知添了什么,药味闻起来,实在有些反胃。
这几日七娘日日来此,这药也是云熙阁主每日必须服用的,许是她常年喝药早就习惯了药味,她还未做什么反应,可是七娘却已经受不住了!
云熙倚在床栏边,整个人轻飘飘的陷在身后如意团圆纹枕垫上。
她见七娘似乎身体有不适,急忙伸手接过七娘手裏的药汁,将药碗离得远些,瞧着七娘泛白的脸色不禁担忧道“阮姑娘这段日子日日来照拂云熙,任何事都亲力亲为,身体难免吃不消,这些事,还是交给府中侍女来做吧!”
七娘缓了缓,轻轻摇了摇头,她用手捋着胸口“无碍,云熙姑娘不必为我担忧,许是这段时间肠胃不适,实在闻不得这么重的药味!”
“闻不得药味?”云熙突然蹙眉看她,她低头瞧着自己手裏的药碗,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她面色僵了一僵,踌躇的看向七娘,她指腹轻轻摩擦着药碗,静默了片刻。
最终,她垂眸盯着手裏褐色浓稠的药汁,犹豫道“听闻阮姑娘回府前,曾离开过华城对吗?”
七娘一怔,云熙所指是她当时和凤宵尘一起离开的事,只是不知为何此时云熙突然提起此事?
她虽不明所以,可还是如实应道“是,在回府前,我的确离开了红玉阁,离开了华城……”
“那……那姑娘是一个离开还是同他人一同离去?”云熙继续追问。
七娘猛然看着她,眼睫轻颤,惊恐万分的面容映刻在云熙幽潭一般的瞳眸中。
众所周知,红玉阁的云熙阁主年仅十二岁就独自创建红玉阁,她少年闻名,成为一代奇女子,除了她博闻强识,善卜易算之外,还有一样常人不得的能为,那就是读心!
那双漂亮的如静影幽潭般的眸能透过对方的细微的表情看到对方所想。
七娘自知隐瞒不过,她垂下了眸平静道“如云熙姑娘所想,当日我的确是和另一人一同离开……”
“那……”
云熙的眉蹙成了尖,她指尖泛白的紧紧扣着怀中药碗,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门外的侍女打断:
“姑娘,李堂主回来了,正往这边赶来呢!”
七娘遥遥看向屋外,她心中重重松了口气,禁不住摸向袖中那块突起。
听到李慕池归来,云熙暂且按下七娘的事,不知为何,她的表情掺杂有一丝的慌乱。
云熙犹豫半晌,伸手抚上自己憔悴的容颜,踟蹰的看向七娘“阮姑娘能否帮云熙一个忙?”
七娘挑眉看她,不解道“什么忙,阁主但说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