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那锁片,是凤宵尘为了那意乱情迷的一夜而送给她的信物,至于那一夜所发生的事,她却一点也不想回忆了。
她故意错开李慕池的目光,看向池水一畔,转了话题说道“不久之前,我离开红玉阁一段时日,也是那时,得到了这株萱苓草。”
她故意避开与凤宵尘重逢的事,接着又道“那时我隐匿行踪,得到萱苓草后,又着人传了口讯给你,想让你来寻我,然后将萱苓草给你。”
她面上带了惋惜,惨然道“可谁知你恰好不在府中,原以为这消息暂时停留在红玉阁,却不知为何玄中不仅得知了消息,还找到了我,并将我带了回来。”
李慕池垂眸望着手裏的锁片,凝眉道“莫非是你传的口讯洩露了你的踪迹?”
七娘摇了摇头“我传的口讯皆用的暗语,青儿听了尚且没有猜出来,又岂会让旁人知道我手裏有萱苓草?”
“暗语?”李慕池眉间一挑“可否说来听听?”
七娘浅笑一声,开口吟道
“崇岭三秋日,朱雀衔草至。”
李慕池凝眉稍一思索,轻笑一声道“这是首猜字诗,崇岭都有山字旁,意指山,三秋日,是指三日后,而朱雀镇守南方,衔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锁片,继续说道“衔草是指萱苓草。”
“你的意思是说三日后,在城南山上有萱苓草。”
七娘松了一口气,果然,这几句诗文,也就只有李慕池能猜出一二。
既然这诗句没可能洩露,那玄中又怎么知道她的行踪?
若是当日来的是李慕池,她就可以安心的将萱苓草交给他然后和凤宵尘一走了之,可那日来的偏偏的玄中,这也让七娘不得不跟着他返回阮府。
李慕池一边思索一边道“你仔细想想,你着那人传口讯时可发生过什么事?”
七娘静默片刻应道“倒也没什么,那人只是一个普通农户,我瞧着可怜,还送了一根簪子让他换些钱用。”
听七娘提到簪子,李慕池眼神顿时亮了“原来如此,问题就出在这簪子上!”
七娘诧异“簪子?此话何解?”
李慕池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你所佩戴首饰都是城中银楼给红玉阁特制的,每一件珠宝都在不起眼的位置刻有独特的标记。”
七娘听着稀奇,忙伸出腕子瞇了眼去瞧套在手腕上的一只纯银錾花的镯子。
那上面花纹繁多,据李慕池所言,那独特的标记往往就隐藏在那些花纹中。
这些纹样一般人瞧不出来,可当铺掌柜的却长了一双慧眼,那簪子一看便知是来自红玉阁,所以就留了个心眼,顺着那农夫所言摸清了七娘他们的住所,玄中只要稍加打听,不就知道她们的踪迹了?
原来如此,想不到自己百密一疏,竟然是那簪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七娘总算解开了连日来的疑惑,可事已至此,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只能暂时待在府裏。
不知不觉已经聊了许久,七娘望向不远处的潇湘苑,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想必云熙姑娘也梳妆完毕,咱们返回吧。”
李慕池应了一声,两人正待转身离去。
谁知那种胃部不适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七娘胃液翻涌,一股酸涩涌上喉头,她忍不住的扶住一旁的游廊柱子呕吐起来。
可惜她从早上到现在,实在没有胃口进食,仅仅只是进了一些水,所以吐出来的只有一些被稀释的胃液。
就在她摇摇欲坠之时,身侧突然撞入一股极淡的梅花熏香。
李慕池隆起眉骨,将她扶至一旁的廊下坐定,他凝眉看着七娘愈发苍白的脸庞,担忧道“你……这是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