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一头鸦色长发,一半整齐挽起,一半散落在肩背两侧,那周身气质,宛如画中谪仙一般,实在叫人见之忘俗。
云熙回想起那一刻,不知不觉嘴角噙着笑,那时她第一次知道一见倾心是何种感觉。
她的心思,不知何时落入了兄长云殊的眼裏,兄长竟然亲自去向李慕池提亲。
“六郎!”云熙目含神情的望着他,了然一笑道“我知你我怜惜我一身病骨,所以才答应和我结亲,甚至为了医好我的病,散尽了半副身家,可惜我时日无多,实在是误你,倘若……”
云熙语气一顿,似有不忍,可她忍了忍,终究还是说道“倘若你能遇上真正让你动心的女子,望你好好把握,这样九泉之下,我也安心。”
云熙心裏实在惭愧,他是李家六子,是众多女子钦慕的对象,以他的家世和名望,原本可以娶的更好的女子为妻,可惜,自己却拖累他半生。
李慕池眸光一动,不知为何,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声嘶哑道“阿蕴,其他的事你莫要多想,安心养病才是。
云熙凝望着他,面上带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松了嘴角,终是露出释怀一笑。
……
七娘只身一人回到悦璃小筑,果然,那个久侯的身影早就等在哪裏了。
尊主今日着了玄色暗花瑞兽纹锦衣,气势恢宏的坐在悦璃小筑大厅的上座之位。
见到多日不见的女子施施然前来,尊主以往威严肃穆的脸上露出一丝轻快。
七娘微微倾身,毕恭毕敬的朝眼前人行了一礼。
尊主目光柔和的看了她一阵,语气关切道“阿璃,为父听说你近来身子不适,可有大碍?”
七娘心裏一惊,想不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转念一想,适才在云熙那裏让阴阳前来诊脉,许多人都瞧见了,又怎会穿不进尊主的耳朵。
她稳了稳心神,那些仆从大概只知道阴阳替她瞧病,但她究竟患了什么‘病’他们可能还不知道。
总之,她这所谓的‘病’是万万不能让尊主知道的。
七娘淡声只应了一句“无大碍。”
说完又怕眼前人不信,立即又补充道“许是这段时日照顾云熙有些劳累,多加休息就好,尊主不必担心,如今李堂主已经归来,还请尊主允我回红玉阁。”
说完这句话,七娘深深埋下脑袋,她与尊主向来说三句话都嫌多,这次她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而且语气恳切,还真有些反常。
话音刚落,偏偏这个时候,胃部的不适又一次袭来,七娘喉头一酸,胃液上涌,她忍不住的捂住嘴角,冲到一旁干呕。
尊主立马就看出不对,他疾步上前,眉毛都纠成结“你这到底是什么病?让为父替你把脉看看!”说着,他身手凌厉的一把握住七娘的手腕,直接三指掐上她脉门。
七娘扭着手腕奋力拒绝,可她浑身酸软,根本抵抗不了。
探脉只需须臾,尊主就已经探清他掌下的脉像。
尊主的表情僵在脸上,他脸色惨白的看着自己刚才诊脉的手,手指微微颤着。
他久在江湖,所学庞多,这诊脉之事也曾学过几分,他刚才绝对没有看错,七娘的脉象分明,分明是……滑脉!
尊主倒吸一口,瞳孔放大,万分震惊的看着她“阿璃,你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