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路莫归(归途)
七娘额间渗出细细的汗,双手紧紧攒着衣袖。
云殊的百戟由百根玄铁扇骨合成,这扇骨根根都是杀人利器,更何况这利器如今就在自己脖领之上。
此时云殊怒急攻心,七娘知道无论自己再解释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况且如今袖雪已经脱手,现在这种情况,她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七娘认命一般缓缓闭上双眸,平静道“该说的我也已经说过了,云熙姑娘对我有大恩,我又怎么可能做下恩将仇报的事,如果云堂主不信……“她梗着脖子,坚决道“那你大可杀了我!”
云殊狞笑道“好,那我便成全你,杀了你正好给阿蕴陪葬!”
说着,只见云殊将百戟高高举起,七娘缓缓闭上双眸,云殊这是真的动了杀机,但愿以她一命,能平息云殊的怒火。
“嘭!”
预料之中的痛并未传来,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金石之声。
云殊惊觉一般极速回身撤回百戟,在转身剎那‘刷啦’一声打开折扇,以玄铁扇面挡住那突然袭击的事物。
扇面怦然爆出一丝火花,接着就瞧见李慕池从不远处飞驰而至。
没了百戟的威胁,七娘看准时机,身子一转,急忙闪躲到一旁。
李慕池挡在七娘身前,此时七娘才註意他手裏还抱着一件月白披风。
他拧着眉骨先上下打量了一番七娘,瞧她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眉头放轻,接着将手臂上的搭着的流光锦月白披风散开,裹在七娘身上。
鼻端突然闯进一股好闻的寒梅熏香,自从怀孕起,她向来闻不得其他怪味,却唯独对这寒梅熏香情有独终,如今这披风上也似沾染了李慕池身上的熏香一般,有一股梅香清列缓缓自衣间透出。
七娘奇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来他刚才出去竟是为了给自己取来披风?
李慕池将七娘罩在身后,目光沈沈的看着云殊,他声音低缓道“云殊,我知道阿蕴的死一定对你打击很大,但阿蕴天命已至,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还望你能节哀顺变。”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七娘,语气坚决道“更何况七娘毕竟是尊主之女,你无论无何也不能杀她!”
“尊主之女?”
云殊突然爆发出一声嗤笑“你知我当初加入离恨天的目的,如今阿蕴已逝,你以为我还会继续效忠离恨天?区区尊主之女……”
他抬起眼皮不屑的看了一眼七娘“我想杀便杀,又何曾放在眼裏?”
说完,百戟直直指向七娘,他寒芒似的眸徒然看着她,语气阴寒道“倘若我今日非杀她不可呢?”
七娘裹在斗篷裏,听到这一句还是禁不住一个哆嗦。
李慕池眸间温度渐冷,只见他右手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食指拇指一按腰封机括,咔哒一声,一只剑柄自腰间弹出。
李慕池右手握紧剑柄,猛的抽出一把银白软剑来,剑身嗡鸣作响,软剑在註入内力时瞬间变得坚硬无比!
七娘不自觉睁大了双目。
这是……逸尘剑。
李慕池的逸尘剑一直藏在腰间,甚少出鞘。
只见李慕池一手持剑,剑尖直指地面,逸尘剑在内力的倾註下幽幽散着蓝色光芒。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七娘,握紧手中逸尘,朝着云殊扬声道“云殊,既然我与七娘已经成亲,那她就是我李慕池的夫人,不管她是尊主之女还是因为她是七娘,今日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伤了她!”
听完李慕池所说,云殊微瞇着眼斜睨着他,思衬一阵,突然像是想通一般,声音冷冷道“李慕池,你护着她,当真因为她是尊主之女吗?难道你就没有私心?”
李慕池不知为何,神色突然一震,俊雅的面容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云殊瞬间捕捉住李慕池的神色,微瞇着眼道“你果然有这番心思,既如此……”他微瞇着眼打量了一番七娘道“不如我成全了你,让你们一同去黄泉做鬼!”
七娘躲在一旁,焦急的手心都冒了汗,适才李慕池的一番说辞明显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让云殊起了误会,这件事本就和李慕池无关,全是因为自己,让他陷入杀机,七娘内心如火炽一般,实在是说不出的愧疚。
只见云殊缓缓展开百戟,手指在扇柄上轻叩两下,百戟折扇的顶端突然弹出百片薄刃。
手腕抖动,镶在扇面上的薄刃朝着两人极速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