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缓缓响起,辗转委婉,相比之前弹错音的曲子确实好上许多。
她想起之前在红玉阁,青儿说过七娘弹得曲子不是给人听的,她当时只觉诧异,如今想来,好像有几分道理。
这曲子音调悠扬,也好似不像给凡人听的。
一旁的铜金莲瓣香炉裏燃了迦南香,瓣瓣莲花细细吐着芬芳香气。
宋槿画望着袅袅升起又转瞬即逝的香气,仿佛觉得这空气中有着千丝万缕温柔的手拉扯自己沈浸其中。
这一曲犹如承载着百转千回的思绪流转,穿越时光回溯的流连不舍。
不知道究竟是这把古琴的音色浑厚,还是弹琴的那双手真的是巧夺天工,她不觉合了双眼,闻着空气中清透的香气,四肢慢慢舒展,整个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和小鸢在宋家荒芜一人的院子裏生活了数月,这期间赵延聆曾三天两头来宋家寻过宋槿画。
可宋槿画就如同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见,狠了心要和赵延聆一刀两断。
就在八月的某一日,小鸢接到乡下寄来的家书,须回家乡一趟。
这小鸢前脚刚走,宋槿画就收拾了几件衣裳和一半的钱财,打算离开宋家,也离开浔州。
可就在她将要离开时,突然瞥见闺床旁的墻面上挂了一副卷轴画,画上画的是一位衣着素简的少女坐在一块不高不矮的石头上,不忧不愁的捧着一本书……
这是初见他时他为自己所作的画。
那时他画的该是自己的。
可也只有这一副是完完全全画的是自己。
宋槿画终是不舍,摘了画,仔细卷好,一并收在怀裏的包裹中,至此,才狠了狠心,踏出宋家大门……
午后阳光和逊,春光灿烂,浔州城各街各巷两旁的商铺皆挂了不同的幌子,五颜六色形状各异,有的还伴随着吆喝声,乞巧声,招引来往行人驻足观看。
车上的车夫扬了长鞭,拉长吆喝声,驾着车子缓缓前进,马车摇摇晃晃,震得车厢四角悬挂的彩色缨络穗子来回摇摆。
宋槿画坐在马车上无聊,随手揭开一旁厚重的羊皮帘子,望着外面人来人往,一丝凉气吹进,心情也舒畅了一些。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裏?”
“是个好地方,到了那裏夫人自然会明白。”
七娘故作神秘一笑,也不说清缘由,任由宋槿画一阵糊涂。
大约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车子缓缓停了下来,七娘嘴角扬起欢愉的笑容,将脑袋探出车厢,张望了一会,过而拉着宋槿画的腕子欢喜的说道“夫人快随我下车,已经到了!”
宋槿画没头没脑的被她连拉带托的下了马车,抬头望去,却是一座装饰典雅的两层阁楼,二层最显眼的地方还挂了幌子,宋槿画仔细去看却是写着‘福云银楼’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