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年前的一幕,真的是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
七娘连忙收回神思,虎口处抵在额头上,食指和拇指按压住两侧的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薛萧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休,七娘大意听了听,心中大致也明白了。
原来那日东陵府家宴,他贪了几杯酒,于是便从宴席中抽身独自出来醒醒酒。
在东陵府左绕右绕也不知道来到哪裏,突然在房屋拐角处被人重击了头部……
等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倒在东陵家的书房内,手裏握的是自己随身的短剑。
那剑上沾了血,而在他的身旁,东陵衍歪到在梳背椅上,左胸胸口处被利器刺穿,在外衣衣襟留下一片黑褐色还未干透的血迹。
他上前查看,却见东陵衍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他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书房的门便被东陵府的下人打开,来人看到的便是薛萧手持沾血利器,而旁边则是已经被刺死的东陵家主东陵衍。
薛萧当时百口莫辩,一时慌乱,冲过去掀翻了那开门的东陵家家仆,一路逃命而去……再后来,就到了红玉阁。
这单听他的说辞,的确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这人证物证俱全,也难怪薛萧被定为杀人凶手,这人证就是那些家仆,而物证就是他杀人的凶器,也就是他随身携带的短剑。
等等,随身的短剑?
七娘梗着脖子低头去瞅她手中刚刚讨着的‘神兵利器’,指了指,脸色有点崩溃“你说的杀死东陵家主的凶器该不会是我手裏的这把吧。”
薛萧觑了一眼,翁声道“对,没错,就是这把。”
七娘倒吸一口气,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忍了良久,压下立马将人赶出去的冲动,好脾气道“这是杀人凶器,你怎敢把它给我?”
薛萧反倒好奇了,反问道“不是姑娘你说的,这把剑给你,你就助我洗脱冤屈?难道你要反悔不成?”
七娘哑口无言,这话的确是她亲口承诺的,说实话,她心裏还真有点后悔,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凡事还是尽量往好处想,这把短剑既然是此案的重要物证,那就暂且留在她这裏,七娘自我安慰。
言归正传,七娘回想事发之前薛萧说他醉酒后在东陵府乱窜,她锁定重点又问道“那你喝醉酒之后有没有遇见什么人?嗯……就是有没有人能证明你没有杀人?”
薛萧努力想了想,最后坚决的摇了摇头“如果有人能证明我没有杀人,那在之前还能殊死一搏,又何必逃到这裏?”
这可有点麻烦了,七娘心裏由衷哀嚎一声,不过仔细想想,这案子其中疑点颇多,如果真像薛萧所说那个时候他被人给拍晕了,凶手杀了人然后再嫁祸给他倒也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也不知道这薛萧得罪了什么人,让他背上个刺杀自家家主的罪名。
她手肘杵在一旁的桌子上,懒懒散散靠在一侧,一只手掌撑着半个下巴,歪头凝视着他,沈声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个东陵府看来不简单吶!”
还想再说些什么,街上突然响起一阵一阵敲梆子的声音,七娘听了片刻,竟已经到了戌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她朝着薛萧轻松说道“这事容我想一想,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让青儿在后院收拾一间厢房,事情没查清之前,薛大哥不如暂且先在阁中住下,我这裏虽比不得东陵府繁华,但容得一席之地还是有的。”
薛箫点头应了,七娘说的没错,在未脱罪之前,自己也实在是无处可去的,就算是在客栈也裏不敢多加停留,生怕被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