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萧想起之前去漠城时的点点滴滴,还有提及漠城时七娘一反常态的表现,突然道“李堂主,我猜姑娘是不是和漠城有什么关系?”
闻言,李慕池持着杯盏微微一怔,待他饮尽杯中之物,继而轻笑“何以见得呢?”
薛萧想了想,张口就到“我们第一次到漠城时,姑娘好像就认识哪裏的路,虽然她说是靠地图指引,可我觉得不像,即便靠地图也只能一边摸索一边走,毕竟人还是不能绝对信任这纸上的东西,可她那模样,分明是熟门熟路,甚至还知道抄近路。”
话音刚落,薛萧大胆猜测“李堂主,姑娘她是不是曾经也是在漠城的?那她又为什么要离开?”
李慕池抬着眼帘,定定看向薛萧,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离开漠城?”
薛萧一摊双手,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活命。”要不是在漠城受了冤枉,不然也不会离开那裏来到华城,来到红玉阁!”
李慕池提了瓷壶,倾斜壶身,将手旁的茶盏註了八分满的温水,他轻轻捏着茶杯,轻薄的杯壁透着茶水的温热,渐渐传入指尖,他轻声嘆道“是呀,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愿意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家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为活着。”
只为活着。
薛萧听到这裏,默默点了点头,觉得李慕池这话真是说到他的心坎裏去了,如果不是为了还能喘这一口气,为自己洗刷冤屈,他怎么可能背井离乡。
这一路,他逃过,躲过,被人像狗一样追赶过,为了躲避那些捉拿他的人,他扮过乞丐,钻过狗窝,吃过鸡食,喝过泔水,那个时候,什么男人不男人,尊严不尊严,通通都是狗屁,只要还能活着,只要还能清清白白的活在这世上,他能做的不能做的通通都做了,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想死的时候还被人扣上杀人犯的罪名。
可是突然,薛萧扭头朝着门外看去,那是七娘刚才走过的一段路,他记得,刚才七娘走过那段路的时候,身子是在发抖,就像之前在仓房裏一样,害怕的发抖,他可以笃定,七娘她一定在害怕着什么。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刚才,李慕池说的话,可能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七娘,他不由得好奇,在那个年龄不大的姑娘身上,究竟经历了什么?让她不得不离开居住多年的地方,可能她经历的是比自己还不堪的往事吧……
薛萧心头默默嘆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僵僵的站在原地,心裏又悔又恨,早知七娘来到漠城会是这种情景,他怎么着也不会让她冒险前来。
李慕池见薛萧这般,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宽慰道“知道你在担心她,放心吧,七娘的事,我早先也已经提醒过她,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点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再说……
他目视远方“再说,她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李慕池微微皱了皱眉,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停顿了片刻,却是没有喝下,他突然想起一年前,他将七娘救出漠城时的情景。
那时的七娘一身重伤,尤其是那条腿伤的更是残忍,她神情中充满了绝望无助,一双眼,褪尽了濯濯明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怖和害怕,他至今也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将一个人折磨成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