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东陵漠对视一眼,又道“晏先生说他为了根治前任家主的心疾,曾经尝试给兔子和野狗换心。”
“换心?”李慕池微诧。
他撂下茶盏“这事是否有些荒谬了?”
“我起初觉得这事很是荒谬,可是晏先生却说,人的七经八脉都是一样的,只要互不排斥,都可以互换互补,而如何做到不排斥,那就只有血脉相同之人,这血脉相同之人就不必说了吧。”
血脉相同,非是一母同胞不可,旁人总有偏差,就如同晏先生换心的兔子和野狗,也是找的一母同胞的,方可下手。
七娘见此时东陵漠的脸上尽是匪夷所思,显然觉得这种事有些荒唐,便开解道“不要说您不信,当日我听到这种医法的时候,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嘆道“或许但凡学医者都是疯子吧!”
七娘想到之前在红玉阁,阴阳也说他要研究开脑术,那时她就想,莫非阴阳疯了不可?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不管是开脑还是换心,也许有一天真的对这些患者有奇效不是吗?
东陵漠脸色不悦,冷哼道“荒唐至极,剖腹换心岂不是害人性命吗?”
“可是那时晏先生说他居然成功了,五对兔子中,成活了两只,这就足以证明,这个法子还是有效的,虽然风险很大,概率也不高。”七娘缓缓说着。
接着她又道“前任家主显然是知道晏先生在研究换心之术的,而且一直对此事非常关註,我想这就是如溺水者抓住一株浮萍一般,他能不能活命,全在那株浮萍坚韧不坚韧。”
而这株浮萍,无疑就是和东陵衍一母同胞的弟弟——东陵漠。
七娘瞅了眼东陵漠半阴不晴的脸,犹豫了片刻,直言道“前任家主知道想要自己活命,就只有依靠将他残破不堪的心换成一个健康的心,而有资格能和他换心的人,就只你。”
可是东陵衍的心臟已经不可能再继续用了,也绝不可能再换给任何一个人了,所以看似换心救人,实则以命换明,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只有一死一活罢了,如果东陵衍想活命,就必须东陵漠死!
这不可谓太过残忍,为了自己能活命,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和同胞弟弟的性命做赌註。
李慕池定定看着七娘,将一众结论推出“那照你的说法,家主没有杀前任家主的动机,反而是……”
反而是前任家主有杀害其弟,也就是东陵漠的动机,而且动机明确,就像七娘说的,将死之人,如果遇见能救命的良方,定会如溺水之人抓住水中浮萍一般用尽全力,只是这良方也太……
残忍了!
这法子于东陵衍是良方,于东陵漠却是毒药。
七娘点了点头,继续道“若我没猜错,前任家主一定是想通过换心术救活自己,于是寻机将东陵家主约至书房,想一击谋害,而东陵家主为了自卫,定然和前任家主大打出手,这期间,定然触及了他的心痛病,也许就在这个时候,您失手杀了前任家主?”
她长长舒了口气,转首看着东陵漠,又道“东陵家主,却不知我说的是与不是?”
只见东陵漠饮进最后一口茶水,将茶盏放置一旁,用着不急不躁的桑音说道“这是姑娘的全部猜测吗?”
七娘楞了楞,嘴角微弯,缓缓道“当然不是,我一直记得李堂主说过您不会杀害前任家主,所以像您这样的高手,也不会存在失手一说。”
“所以,那日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东陵家主,还请直言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