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一样?”七娘瞪大了眼瞧着金铃子“这找姑娘和找姑娘能一样吗?我找姑娘是为了引诱这姑娘的相好出府来找这姑娘,他找姑娘是为了……”
七娘突然止住话头。
罢了,罢了,她就不该提起这事,现在七娘脑袋裏除了姑娘就是姑娘,这说来说去反倒把自己给绕了进去了。
再说,她去青楼是为了薛萧的案子寻人,那是不得已,可李慕池呢,分明就是沈迷烟花柳巷,醉卧温柔乡。
甭管理由找得多好,他李慕池逛青楼被她逮个正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本着对云熙姑娘抱不平的态度,七娘总结道“总之,那李慕池对云熙姑娘不忠,真该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之前紧闭的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门外站着一个颀长俊逸的身影,屋内两人齐齐打了个突,当即互看了一眼,立即会意,齐刷刷的将嘴巴闭得牢牢的。
“这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背后语人是非,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啊!”
李慕池携着从容优雅的笑意,轻描淡写的步入屋内,他先是看了一眼金铃子,最后将目光锁向七娘,笑语晏晏道“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在背后编排我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七娘看了一眼李慕池这种笑,就觉得心裏发毛,浑身都能吓脱皮,她刚才可是骂了个爽,也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
她避开目光道“你爬墻角偷听人说话?这可有失身份吶!李堂主!”
怕他还有个什么路过呀,凑巧呀的各种理由,七娘直接拿话堵他“你可别说你是恰好路过!”
金铃子住的地方前有院后有墻,他一个大男人总该知道无缘无故跑到女儿家的住所是不合理法吧。
李慕池扬起一边眉毛,笑吟吟道“巧了,我不是路过,而是专门来寻你的。”
听到这句,七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浸染出一片悲悯来,至于他找自己有何目的,七娘不用想都能猜到。
过了良久,七娘缓和了一下,目光中的悲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波幽暗静潭。
“你直言吧,他在哪裏?”七娘低着头,瞧不出此时是何表情,只是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李慕池轻嘆道“尊主在相思楼等你良久了。”
听到相思楼三个字时,七娘微微动眉,四周陷入一片良久的沈默,谁也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望着七娘离去的背影,李慕池才微微嘆了口气,始终心有不忍,当初带她脱离刀山,却不想,又让她陷入火海。
……
七娘一人走过假山环绕的花园,又走过红鲤游走的水碧清池,园中景致灵巧精致,美轮美奂,可她根本无心去看,大约又走了百十来步,她突然停了步子,缓缓抬头去看。
在一片翠绿华盖的掩映下,是一座雕梁绘彩精雕细琢的阁楼,抬眼望去,楼高大约七八丈,共分两层,二楼四角延边翘起的飞檐,宛若展翅欲飞的枭鹰。
在檐角处各悬挂一只拳头大小的八角风铃,迎风吹动,响起阵阵声响,宛若招魂引,房檐下还挂了五彩斑斓的琉璃宫灯,宫灯上的羊皮材质镂空雕刻着奇花异草,上古神兽以及瑶池仙家的身影,若是到了晚上,灯火绰绰,趁着着橘黄色的烛光,映出彩灯上一出出奇妙姽婳的故事。
而正中央的房檐上,悬挂着一块金底漆红字的花梨木牌匾,上书“相思楼”三字。
七娘若有所思的站在相思楼外,螓首稍转,波光粼粼的眼眸透过窗棂直直看向楼内。
楼内似乎掩映着裏面曾不向人展示的精美装饰,宛若一幅幅还未展开的千古绝画。
她凝思片刻,此行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有往前走,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提了裙摆,施施然步入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