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配麻衣,犹如孔雀配狗熊,简直乱来,这料子都配不到一起,又怎么可能穿到一起去?这碧海大师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
七娘正奇怪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瞪大了双眼。
等等,白色麻衣,白色麻衣,要不是她曾经见人穿过,她是万万想不起来的,什么人才会穿白色麻衣?
曾经在赵延聆命殒后,宋槿画穿的不就是白色麻衣?那秋碧海也穿着白色麻衣,岂不是说那碧海大师也有亲人逝世?
想到这裏,七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碧海,再三确认后,不禁开口试探“大师家中最近有人仙逝了?”
碧海微微一楞,眼眸低垂,看见自己夹衣露出一截领子,恍然大悟,索性也不遮着掩着,抬手解开罩衫,将自己的最外层的衣衫脱下,露出裏面的一抹白色。
果然如七娘所料,他裏面穿的正是守孝所穿的生麻衣,而且看这丧服的款式衣料,是‘斩衰’,五服中的最高一等。
七娘心下猛然一跳,只有家中父母离世,才会穿这样大礼的孝服,想到这裏,她面上也沾染了一丝惋惜难过,她小心翼翼的安慰道“不知大师家中是令尊还是令堂仙逝,不过还望大师能够多多节哀顺变,莫要劳累了身子!”
“我是孤儿,自小没有父母,我穿这身孝服,只因她的祭日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为她穿上孝服,不曾想,这一穿,就穿了十年……”说到这裏,七娘瞧见秋碧海微微低着头,似乎眼眶有些发红。
七娘心裏暗暗吃惊,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秋碧海在这十年当中每逢祭日就身着重孝?那人既然不是父母,那在秋碧海心裏,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想必今天他来红玉阁,也是为了那个人吧。
秋碧海缓了缓心神,不好意思道“让姑娘见笑了,平日裏这身孝衣穿在裏面,一般很少有人察觉,没想到姑娘观察入微,能一眼看出我穿的孝衣。”
这顿夸讚七娘心裏有点受之有愧,也算运气好,当时接受了宋槿画的委托,也亲眼见过宋槿画一身丧服的模样,再加上李慕池这家伙平日裏穿衣就忒讲究,耳濡目染,她也看会了一点,所以一看见碧海的衣着总觉得怪怪的,后来才发现原来他的衣服出了问题。
七娘勉强笑了笑,她真是凡是靠运气,其实并没有什么真实本事,再蹉跎下去非露馅不可,于是她赶紧转了话题问到“碧海大师说有事要麻烦红玉阁,那不如说说看是什么事?我红玉阁一定倾囊相助。”
秋碧海摆了摆手,温言道“不用倾囊相助,其实在姑娘看来,只是小事一桩。”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不住搓了搓信封皮子,依依不舍的还是交给七娘,涩声道“这裏面写的是一个故事,嗯……是我自己的故事,我想借红玉阁的手将这个故事公之于众,让世人皆知。”
七娘接过那一沓信笺,顺势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又流露出悲苦来,竟不忍再看,她忙收回目光,心想这故事大抵也和那人脱不了关系吧。
不就一个故事嘛,这有何难?七娘脸上堆着笑,应承道“先生放心,待我看过,就将它交给城中擅长说书的人,只要在茶馆酒楼宣扬几日,不就可以让世人皆知。“”
秋碧海点了点头,满意道“如此甚好,那此事就交给姑娘办了,若此事办成,报酬我会支付三倍。”
七娘“!!!”
七娘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三倍的报酬,那可就是一千五百金,我的乖乖,这秋碧海真是个财主,花钱都不带眨眼的。不得不说,替有钱人办事就是爽快,真是恨不能以后多接几次这种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