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事,那人贩子气的当场挥鞭子,破口大骂道“就你嘴硬,你都被卖了你还硬气个什么?让你当奴才就当奴才,让你当狗就当狗!”
几顿鞭子下来,小碧海早已经遍体鳞伤,小小的身子血肉模糊的蜷缩在一起,可即便这样,他眼中的倔强也是丝毫不曾褪去。
周围人不时投来同情的目光,照这样打下去,这娃娃不死也得残喽!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莫要再打了,这个孩子,我买了!”
众人侧目去看,只见高臺上突然走出一人,那人一身洗的发白的素色长衫,干凈整洁,不染尘埃,她将那团小小的身影护在身后,将一包银子丢在那人贩子脚下。
围观的群众一看是陆青烟要买那少年,不禁唏嘘,其中有一两个胆大的当众叫嚣起来:
“餵!臭小子,你知道买你的人是谁吗?她在我们这裏名声可不好,她先是克死娘,然后又克死爹,晦气的很,是个丧门星,你小子跟她回去小心哪天被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哈哈哈……”
小碧海撺紧拳头,克死爹娘又怕什么,天生晦气又怕什么?他到恨不能自己也是晦气缠身,说不定这样就可以克死他那狠心的爹娘。
他迷迷糊糊从臂弯中抬起头来,那人一身素白将他罩在尺方之地,让他莫名觉得安心,待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庞时,他眼中不觉散出些许惊艷来。
眼前之人一身素衣布衫,鸦色长发如瀑一般铺散在肩背,只在脑后用玉簪挽了一个发髻。
这人分明干凈明亮的如同一块未入凡尘的美玉,可是刚刚有人说她什么?说她晦气,说她是扫把星?碧海不信。
人贩子得了钱,自然乐的屁颠屁颠的,只要有银子赚,他管买主是瘸是瞎还是晦气呢,他乐呵呵给碧海换了身勉强能看的衣服就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待一切穿戴完毕,那人回过头来,朝他道“我叫陆青烟,我既然买下你,你以后就要跟着我。”
跟着她还是要做奴才吗?他不服这命运,依旧倔强道“我不愿与人为奴!你买我的钱,将来我一定还你,到时候你还我自由!”
陆青烟摇头轻笑,看了他一眼,道“看你有几分骨气,我不要你为奴,这样吧,我收你做徒弟,你跟我学做瓷器,然后用卖瓷器的钱还我,等你还够了,我就放你自由,如何?”
小碧海看着眼前身着素衣,头戴玉簪的人,疑惑道“做瓷器很赚钱吗?我要做多久才能攒够?”
陆青烟忍俊不禁,展了展双袖,似乎是在故意展示自己粗布衣衫“不赚钱,勉强糊口罢了。”
不赚钱呀,小碧海心裏想,这不赚钱那他到何年何月才能攒够赎身钱?
可是一想到刚才凶神恶煞的人贩子,小碧海觉得还是跟眼前这个看起来很穷的人在一起比较安全。
“好,陆……青烟,我答应你!”小碧海扬起一张倔强的小脸,眼中蹦出激烈的光。
陆青烟敲了一下小碧海的脑袋“小鬼,叫什么呢!叫师父!”
“师……师父……”
小碧海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低眉垂首应了一声,再抬头时,陆青烟已经迈出步子走了好几步,小碧海生怕那人会反悔落下他,于是加快了步子紧紧跟着这所谓的师父身后。
从这以后,每日天刚微微亮,小碧海就早早起来,忙碌碌的身影穿梭在作坊裏。
打水、劈柴、生火、煮茶,舂石,然后再一遍一遍淘洗瓷泥中的杂质,待一切事情办妥之后,碧海抹了把额上细汗,目不转睛瞧着放置一旁已经烧成成品的几件瓷器。
或是古朴,或是瑰丽,件件都是难得的好物,这裏的每一样杰作都是出自那人之手,他不禁感嘆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手法,可以将原本一摊烂泥烧成色彩绚丽的瓷器。
他心裏默默起誓,终有一日,他要学会制瓷的手艺,他要成为像他师父般厉害的制瓷匠,不,要成为比他师父还要厉害的制瓷师才行。
可是已经过去几个月了,那个人除了让自己每天干这些杂活外,从来不提制作瓷器的事,这样蹉跎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银子赎身呀!
风落云升,馥郁的茶香中缓缓走出一人,陆青烟腰上系着湛蓝色围裙,胳膊上系着攀膊,头上的发髻随意挽着,只用一根玉簪子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