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地的客栈哪裏见过这等排场的人物,又不敢上前造次,只好纷纷扒着窗户门缝去看。
客栈老板扒着眼睛,瞅着不远处的少年奇道“咦,这小公子像是在哪裏见过,老婆子,你瞅瞅看眼熟不?”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臭骂道“老眼昏花的死鬼,人家可是品鉴会的冠首,大老爷一般的人物,你还指望他来过咱们小店吗?做你的美梦!”
客栈老板揉了揉眼睛,在指缝宽的门缝后尴尬笑道“也是,也是,人家怎么可能来过咱们这破小店呢,许是看错了,看错了。”
原本在窗户缝趴着的一名仆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人群中扒了出来,匆匆忙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老板娘见状,嗤笑道“孙婆子又要给楼上那位煎药了吧!”
那孙婆子指了指楼上,幸泱泱道“那位病了那么久,我看这药喝了也是白喝,可是人家徒弟付了工钱的,要我好好照顾他师父,我能不尽心尽力嘛,你说这徒弟也是,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连个消息也没有,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哎呀,不说了我竈上还熬着药呢。”
没多久,孙婆子端着一碗汤药回到客房,客房裏的人只披了件外衣站在大开的窗户前。
孙婆子将烫手的汤药急忙放到桌子上,一边甩着被烫疼的手指一边大喊大叫道“哎呦,陆师父呀,你怎么又站在窗口,窗外风大,您那身子怎么受得住?”
说着,胳膊一挥,将两扇窗门紧紧关闭。
陆青烟抵着手背咳了两声,在桌子前安坐,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药碗,吹了吹,问道“孙婆婆,外面什么动静,这么热闹?”
孙婆子一挑眉,一脸洋洋得意“陆师父您是没瞧见刚才外面的阵仗有多大,前面抬旗有六个人,敲锣打鼓的四个人,抬轿子八个人,还有后面跟随的人,足有二十好几个……”她一边说,一手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陆青烟喝了几口药汁,抬起头来,带了几分好奇问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排场?”
孙婆子挠头想了想,含糊不清道“听说好像是什么什么会评选出的冠首,会烧瓷器,人家的一件瓷器,那好家伙,能卖一百多金呢。”
陆青烟木然的楞在原地,脸色白的几乎透明,虽然孙婆子说的不清不楚,可是陆青烟还是听明白了,那人是品鉴会制瓷行业的冠首。
他稍一失神,碗裏的药汁顺着碗沿倾斜而下,瞬间溅湿了她素白整洁的衣裳下摆,她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提起那片衣摆,低着头不断擦拭着,试图想将那片污渍擦拭干凈。
孙婆子又嚷嚷开了“哎,陆师父,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也会制瓷,那也算哪位冠首的同行了,哎,对了,陆师父既然会制瓷,那为何不去参加那什么什么会,万一得个冠首什么的,多神气呀!”
陆青烟神色黯然,有些不知所措,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孙婆子应声去开门,来人是两个奴仆状的年轻人,脑袋伸的老长老长,朝裏面张望了一阵后,抱拳恭敬道“裏面住的可是陆师父?我家先生听说陆师父也是制瓷高手,想和陆师父讨教一二,还请陆师父移步。”
陆青烟清咳了几声,心想,即是同行讨教,她也不好推脱,于是穿好外衣,稍作收拾,就随着那俩奴仆来到另一件客房。
陆青烟推门而入,一抬腿跨了进去,守在屋外的两名奴仆顺手将门关了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和她居住的客房一般无二,都是简单到了极点,她往裏又走了几步,大致扫了一下四周,突然瞧见临近窗边站着一人,那人一身华服背对着她。
那背影像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体态欣长,华服着身,陆青烟只觉得这人背影熟悉,便不知不觉朝那人走近。
突然,再离那人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那少年突然转过身来,朝着陆青烟匍匐跪下。
陆青烟不由得大骇,不禁后退一步,待看清少年人姣好的面容时,不禁睁大了双眼,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少年人深深跪在地上,朝着陆青烟哽咽道“师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