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低头看看手裏的青菜,自己长这么大,从未碰过这些东西,还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半晌,她低声自嘲道“还真摘不好。”
小鸢望着宋槿画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险些又哭鼻子,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低着头摘菜去了。
一小捆菜,不没多久就摘的差不多,宋槿画正端着刚打上来的小半盆清水淘洗青菜,这时,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探进来半个身子,油豆皮似得一张脸,鼻子附近有些深褐色的斑点,在下巴处还长了一颗大痣,宋槿画认得这张脸,是赵家隔壁的马大娘,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家。
马大娘探头探脑的环视宋家一周,这才将视线定格宋槿画身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朝她打个招呼轻声喊道“赵家小娘子,赵家小娘子,你家相公回来了,快回家吧!快回家吧!”
宋槿画乍一听还以为听错了,手裏的铜盆还未放下就往马大娘的方向走去。
马大娘的身子朝门口缩了缩,不一会又探出一点脑袋“今天早上我家那口子亲眼看见的,说是好像得了什么什么会的冠首,这会子门口热闹着呢,都到这会了,我家那口子才给我说,我想着小娘子主仆应该还在宋家,就过来瞧瞧。”
说到这裏,她稍稍退后一步,略带羞涩的解释道“我看你家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就……就进来了。”
“哐当……”一声,宋槿画手裏的铜盆掉落在地上,裙摆大片大片被水渍打湿。
恰好小鸢及时过来,也大致听到了是赵延聆回来了,朝着马大娘道了好几遍谢,顺便将菜篮子裏剩下的土豆鸡蛋送给她,这才送走了她,拉着宋槿画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宋槿画换下湿掉的衣服,激动的只想大哭一顿,想到赵延聆不在的日子,那些人随意上门欺负她们,更是思念。
脱掉之前的丧服,提起一件浅绯色纱裙,想了想,嘆气道“不行,我现在还在孝期呢,不能穿太鲜艷的。”
说罢翻了翻,还是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一件素色的衣裙套上,那衣裳是去年的款式,还是九成新的。
小鸢一边帮宋槿画系腰部的绛子,一边开心道“小姐怎样都好看,姑爷又不在乎小姐穿什么。”
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小鸢望着两大包行李开始犯愁,小声嘀咕道“要说姑爷今天早上就回来了,怎么也不亲自接咱们回去,或者找个下人通知咱们一声也行呀。”
宋槿画简简单单涂了粉,勉强遮住这些日子的所受的愁苦,头上梳上发髻,戴了几样样式简约的素银发饰就和小鸢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往赵家赶。
刚一进赵家,就瞧见不远处赵延聆和几个穿着富贵的人攀谈着,似乎是註意到了她,目光朝宋槿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和眼前几个人说着话。
宋槿画本想一回到家就可以得到那人的安慰,可眼前的情形,她又不好去打扰,只是总觉得哪裏奇怪,可是哪裏奇怪呢?又说不上来。
一旁的仆人朝着宋槿画行了一礼,恭敬道“夫人,先生说了,要是夫人回来了,就先去前厅等一会,这会先生……”
说着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赵延聆,继续道“这会先生正接待贵客呢,您瞧那几位……”说着一一指给宋槿画看“胖的是城中的富商,还有那位,个子稍高点的,是个员外……”
小鸢忍不住插嘴“姑爷什么时候和他们有交情?”
宋槿画总算明白刚才的怪异的感觉是哪裏来的了。
她嫁与他如今已有四载,记得初遇他时,小鸢就说“这位赵先生忒清高。”而自己那时也正是因为这一份清高而决心嫁与他为妻,可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仆人兴冲冲的朝宋槿画裂开大嘴笑道“夫人想必还不知道吧,咱家先生参加这次‘品鉴会’,可是得了冠首,这可了不得,这下先生可就是咱浔州的名人了,到时候先生的画可就价值不斐了,夫人您说这时候城中的权贵还不来巴结巴结?这以后呀,拜访先生的肯定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