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帝的授意下,钳制乔止的恶魔卸了力道,乔止拼命挣脱他们,向着人形恶魔追去。失去双臂无法保持平衡,一次次的摔倒引起了恶魔们的嘲笑。
人形恶魔刻意放缓了脚步,走下的每一步都踏在乔止的心裏,像是为维吉尔敲下的一声声丧钟。
“求求你——”
“乔止。”维吉尔冷冽的声音十分虚弱,却准确地传入了乔止的耳朵。
乔止抬起头,一张绝望恐惧愧疚和无力杂糅的面庞被维吉尔清晰地看在眼裏。
维吉尔不清楚乔止想要保护自己的强烈信念究竟来自于哪裏,但以他斯巴达之子的骄傲,绝对不允许她向蒙杜斯奴颜婢膝。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斯巴达家的人,就不要露出这副表情!”
乔止流着眼泪,牙齿被咬得咯吱。她在维吉尔的目光中挺直身体,然后扑上向人形恶魔,将恨意化作撕咬,尽情地发洩着。恶魔腥臭的血液被大口咽下,口腔食道被恶魔血液腐蚀,疼痛令她愈发清醒,也愈发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人形恶魔几乎是嘲讽地笑着,人类脆弱的牙齿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的力道。
“滚开吧。”它快要走到维吉尔的身边,毫不留情地用肋下的肢体扯开乔止,一把将她扔进围观的恶魔堆中。
有理智的恶魔恐惧于乔止的能力,没有接近她,但没有理智的恶魔在闻见人类的血肉味后便已经疯狂。
无数的恶魔涌上,乔止失去意识时,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最后一幕便是维吉尔被捏碎下颌骨的样子。
好温暖。
一片黑暗之中,蓝色的魔力光点围绕着乔止慢慢旋转,红白蓝各色光点铺成一条蜿蜒盘旋,延伸到远处的光路。
乔止沿着光路前进。在她不足十米的前方,一个黑发青年牵着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慢慢走着,他们偶尔停下来,黑发青年半蹲下,用手指着远处说着什么。小女孩冷漠的脸上慢慢浸出笑意,弯弯的月牙眼透露着喜悦的光。
他们是谁?乔止继续向前走去,驻足在他们面前。伸手轻碰小女孩的脸,两人瞬间散成蓝色光点,融入乔止的身体。
乔止突然像遭受了重击,脸色惨白,身体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光点中来源于主人的不甘和怒火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进乔止的身体。
八岁的幼童被恶魔穿透身体的痛苦,流浪多年的孤寂,被恶魔追杀的惊慌失措,对于自身不够强大的自卑……无数覆杂的情绪将乔止瞬间淹没。
维吉尔!维吉尔!维吉尔!!!
乔止清醒了。体质的被动效果触发,她正在无休止地吸收维吉尔的力量。
不行——她拼命排除杂念,无数的蓝色光点因为他的排斥而暴动起来。乔止转身向后跑去,蓝色光点紧紧追在身后。
维吉尔会死!他会被我杀死!
乔止的灵魂似乎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在尽情地牛饮属于维吉尔的魔力,一半在拼命地逃离即将到来的命运。
光路到了尽头,乔止一脚跨入虚空,开始了永无止境的坠落。
蓝色光点凝聚成一头咆哮的恶兽,寒光凛凛的利齿几乎要把乔止吞食腹中。
“乖孩子,不要放弃。”
温和的嗓音一出现,乔止忍不住热泪上涌。汹涌的蓝色光点之内,数十颗混入其中的白色光点凝聚成了刚刚见到的黑发青年。他向坠落的乔止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随即身躯顷刻间破碎,在乔止的面前化作一堵单薄却坚硬的屏障。
蓝色一次又一次地进攻,白光一次又一次地挡下,并引导乔止坠落到泛着红光腔室之内。
腔室内的最中央是一颗红色的结晶,结晶涌动出的力量波动拂过乔止的面颊,如同柳叶轻抚,又似亲密的低语。
她走近红色水晶,一把抓起它仔细端详。红色结晶凝聚出一条红色的丝带,轻轻缠绕在她的手指上。
这是自己神秘体质的力量来源。乔止摩挲着水晶光滑的表面,然后用尽最大力气将其摔至地面。
脆弱的结晶碎成无数碎片,追逐的蓝光巨兽终于退去,白光化作一颗结晶没入乔止眉心。
她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见到了失去半边身体的维吉尔和他身上逐渐生出的黑色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