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看着维吉尔与平时毫无二致的冷脸,突然丧失了勇气。
眼看维吉尔转晴的脸再次转阴,但丁只能一力承担起父子二人沟通的桥梁:“尼禄不想要爸爸抱吗?”
“不……不……”好不容易稍微直白一点的尼禄再次扭捏起来。他不太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喜悦、惊慌和害怕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裏,被咕噜咕噜地搅拌,混合起来彻底分不开。维吉尔面无表情的脸色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播放,重覆次数越多,他就越委屈,甚至差点鼻尖一酸湿润眼眶。
“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
尼禄闭着眼睛红着脸吼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的眼泪终于充盈了眼眶,一颗泪珠滑落下来。
哭了?两个完全没有带过孩子也完全没有了解过小孩儿脆弱内心的半魔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情绪的爆发是根本抑制不住的,即便他的内裏是一个已经成年了,并且担负着家人生计的硬汉。
但丁虽然也不知道为何尼禄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但他比维吉尔多出了三十年与人相处的经验,至少还是知道,哭泣的小孩子需要大人尤其是双亲的安慰。
于是他用眼神催促着维吉尔。他是孩子的父亲,理应担负起这个责任。
维吉尔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开始从记忆中寻找方法。
循着尼禄的哭声,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景象破土而出。于是,他有样学样地半蹲下身体,用紧绷的双臂不甚熟练地将血脉拥在怀裏,轻轻地拍着对方瘦小的脊背。
“尼禄,”维吉尔的声音清冽而冷淡,“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哭泣?”
尼禄哭得更厉害了。快要止住的泪水随着父亲不怎么轻柔却温暖的怀抱和关心的话语再次滚滚落下。
“维吉尔……父亲……”尼禄一边恼怒于自己丢脸的哭泣,一边又对迟来二十年的拥抱而喜悦。
维吉尔眼见尼禄哭得更厉害,学着记忆中伊娃那样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然后求助地看向被哄经验更丰富的但丁。
但丁做了一个抱起来的动作示意维吉尔。他已经完全不担心了,甚至游刃有余地欣赏着哥哥的失措。
维吉尔狠狠地瞪了看戏的弟弟一眼,但还是遵循他的建议,将尼禄抱起来。身量小得可怜的幼崽伏在维吉尔的胸前,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也沾染在了维吉尔的身上,但那双肉嘟嘟的小手却紧紧攥着维吉尔的衣服。
维吉尔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忽略掉但丁揶揄的眼神,用自认为轻的力度拍着幼崽:“对不起,尼禄。”
抽噎的幼童逐渐止住了泪水,理智重新回归了大脑。天哪,我究竟干了什么?!
他不敢抬头看维吉尔,只敢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维吉尔胸前。
“看来kid已经被哄好了。”但丁获得了来自父子俩的白眼,但他不以为意,“那么,我们的游乐园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维吉尔和尼禄重新换了一套干凈的衣服——是亲子装。白色衬衣外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马甲,尼禄脖领带着一根深灰色的小蝴蝶结,穿着同色系的短裤。维吉尔则戴着一根深灰色的领带,穿着同色系的西装裤。
可怜的但丁被排挤了,只是套着一身运动服。不过他并不在意,脖子上挂着一款乔止早就买好的相机。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充当父子两人的摄影师,将美好记录下来——姬莉叶得知尼禄要以五岁的年龄跟亲生父亲相处后,乔止对姬莉叶的承诺。
或许这将是尼禄结婚时播放的视频中的一部分。乔止这么与但丁解释。
但丁作为尼禄的亲叔叔,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并积极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