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儿子!瞅啥咧!醒了就吃饭啦!
许三多看着父亲年轻了许多的面容,眼圈开始发红。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父亲了。在部队时,每次爸来信都会说,儿啊,家裏一切都好,你在部队好好干,别给领导丢脸。可是许三多知道,家裏并不像爸说的那样好。爸的病,巨额的债务,都是压在一家人心口的大石。
一年前,许三多去执行一个机密的任务,可是任务结束后,等待他的,却是父亲已经病故的噩耗,他甚至没能看到他父亲最后一眼。
这就是军人的无奈。
以前许三多不想再做他爸口中的龟儿子,后来再想听一声他爸喊的龟儿子却再也听不到了,直到如今,这声龟儿子在他听来却是无比亲切。泪水,开始忍不住地往外冒。
上辈子许三多在许百顺坟头守了整整三天也没能哭出来,队长对他说,哭吧,三多,哭出来会好受点。许三多回答说,我想哭队长,可我哭不出来,我不知道,可我真的哭不出来。乍一见到许百顺,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许三多想,队长没有a我,哭出来的感觉真好。
见许三多哭的稀裏哗啦,许百顺也慌了,他以为许三多哪裏摔坏了、不舒服,急忙问道,你哭啥?哪裏难受咧?
许三多摇头,小手在脸上抹了几把,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着说,爸,俺没事。
没事你哭啥嘛?又哭又笑的,赶紧出来吃饭啊!见许三多真的没事,许百顺骂骂咧咧地推开门出去了。
许百顺出了屋,许三多这才註意到,这真的是早在三年前就被炸毁的那间土房。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屋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在军区医院而是在这裏。穿越、重生之类的字眼儿对他来说太遥远,他也从来不会去想这些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事,他只记得他在出任务,任务进行得还算顺利,目标全歼,人质解救成功,但是作为人质的那个小孩却引爆了手雷……然后……他扑了上去……
土炕还热乎着,风呼啦啦地吹着,门口挂着的红辣椒拍打着门框,屋外传来许百顺吆喝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真实,好像草原五班、七连、老a,这些未曾走进他的生命。
屋裏的柱子上挂着家裏唯一的一本挂历,1984年4月25日。
这一年,许三多七岁。